院里的决定是在周一清晨例会上发布的。
就连庄老师都没接到提前的消息。
噤若寒蝉中,苏杳起身表示自己接受一切安排。
走出会议室,右肩覆上一阵温暖。
是孟棠。
孟棠担心地看着她,想要开口安慰,却觉词穷,只好慌慌张张从口袋里掏出各种小零食投喂。
这七年来,她就是如此这般,越吃越富态。
苏杳被她孩子气的举动逗笑,反倒伸手去安慰她。
只是抬起眼帘时,看到走廊尽头正如一枝白莲般傲然站立的姜辞。
她皮肤很好,白得发光。
苏杳曾听人闲聊时提起过,姜辞每年都要在护肤上花费巨额资金。
当时没感觉。
此时却觉出她的与众不同,和天生的高傲。
黑热搜正是和姜辞在紫东府门前偶遇后出现的。
背后的人,是她吗?
如果是,孟棠知情吗?
苏杳收回视线,垂眸看着手中被塞满了的小零食,没有作声。
但下班前,她被免去首席一事,就被有心人放到了网上。
苏杳懒得理会,只想赶回家见慕晚。
为了这件事,慕晚气得哭了鼻子。
自从宋蜚蜚不得势,慕家真正的大小姐越来越感性了。
想起好朋友,苏杳心底觉出几分安慰。
走到自己那辆不值钱却实用的座驾前时,却发现沈寂修守株待兔。
“别碰我的车。”
紧绷的唇线微启,苏杳想要骂人。
她冷冰冰走上前,看着被沈寂修高大身躯挡住的车门,耐着性子道:“沈氏业务锐减?还是你这个当老板的把工作都推到了员工身上?这么有闲心来查我的车?”
她自以为攻击力十足。
自责了整日的沈寂修却失笑。
“杳杳,我如果真的想查,早不是车牌号那么简单了。”
“威胁?”苏杳索性新账旧账一并算在他头上,“八年前你去威胁了孟棠?”
“那个女人?”沈寂修眉头一皱,“她对你做了什么?”
用力抓住了她的腕。
“什么都没做,她现在对我很好,你抓疼我了。”
沈寂修气笑:“苏大小姐,你有没有搞错?我八年前那么做是为谁?”
“我。”苏杳应对坦然,“我知道你是为了我。”
沈寂修刚要发脾气,看她毫无推诿,只得顿声,不无尴尬道:“那就好。”
“以后别再威胁任何人了。”苏杳垂眸。
可沈寂修依旧不肯让开,更像是有意挡路,令她无法上车。
熟悉又陌生的拥抱遽然圈住了她。
苏杳抬手去推,却发现推不开。
“沈寂修,你有未婚妻!”
“我和朋友也会拥抱的。”
气息擦着她的耳畔,不同于初冬夜的冷,格外温暖。
“我不是你的朋友,我是原告,你是被告。”
苏杳铁骨铮铮,沈寂修却笑了。
他想起以前在一起时,她鲜少会发脾气。
如果真的因为一些事气到不行,才会以一副英勇就义的姿态表示要跟他割席。
但那时的她会落泪。
梨花带雨的模样尤为让人怜惜。
不像现在。
她好像不爱他了。
沈寂修终于松开了手。
不再藏匿眉眼间的痛苦。
“那天想让你去娄山别墅,是因为宝宝真的病了,病毒,又拉又吐的。”
“我和临时找的育儿嫂看护了宝宝一整晚。”
听他没苦硬吃的事,苏杳更觉好笑。
“你现在是宝宝名义上的爸爸,再养一阵子,如果他的亲生父亲找上门你怎么办?”
她还是忍下说出更刺耳话语的冲动。
毕竟给别人养孩子,够可怜了。
沈寂修没听出她话里的讽刺,竟郑重道:“许北琛不敢的。”
却又叹气。
苏杳没了耐心,“我现在要上车,我们两个这副模样,八成已经被人拍下来了,你如果想和我同框,出庭时有的是机会。”
沈寂修皱了皱眉,忽道:“卡带不见了。”
去福寿路公寓找苏杳的第二天。
他就发现找不到卡带了。
他打电话问了沈希窈。
却发现她在和时尚杂志的工作人员聚餐。
可酒杯相碰的清脆叮咚声中,他似乎听到了许北琛的声音。
因为这件事,他心烦数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