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舞院内。
为了两个多月后的海外展演。
正在进行一次领舞评比。
涉及大型演出领舞人选,院里每次都会举行至少三次考核。
前两次考核,苏杳手下的舞蹈演员和姜辞各胜出一次。
这一次的成绩,事关最终人选的定论。
意料之中,花落姜辞。
苏杳盯着评分表,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着自己的学生需要改进的要点。
那女孩子叫淼淼。
乖巧、话少,格外能吃苦。
是她尤为看重的后辈。
论及基本功,淼淼不比姜辞差。
虽少些天赋,但因她罕见得刻苦,所以每次演出的表现,反而更稳定。
只是这次的剧目,领舞是一个张扬的角色。
显然在这一点上,姜辞具有天然优势。
输给她,苏杳心服口服。
练舞室内,人们逐渐散开。
苏杳仍在一笔一画写着要点。
亮白的纸面上落下一个淡淡的影子。
她抬头去看,发现是孟棠。
孟棠在她抬起头时,挤出个笑脸。
“苏杳,你竟然还保留着做笔记的习惯。”
苏杳反扣纸面,微微后仰,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。
“但有什么用呢?”孟棠拖了把椅子坐下。
隔着长桌,两人之间的气氛已是剑拔弩张。
苏杳恍惚一瞬,像是回到了十年前。
“苏杳,姜辞这次能赢你的人,下次依旧能赢,天赋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,现在的姜辞和十年前的你比起来,如何?”
孟棠难掩得意,欺身,压迫感更强。
“十年前想方设法却赢不了你,我确实很苦恼。”
她忽然旧事重提。
“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怀疑自己的价值,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。”
“但后来,我想明白了。”
“老天让你赢我,不是因为你比我厉害,而是因为我的福气在后头。”
孟棠坐直了身子。
眼底亦有光。
她是真的把自己的外甥女姜辞的未来,看得比什么都重要。
“我也不必瞒你,我愿意为舞剧院拉投资、成立基金会,就是为了姜辞。”
“只要她能爬到顶端,我就可以和家人一起扬名立万。”
眼底满是对光明未来的期冀,孟棠话锋一转,饶有意味道:“你呢?这么多年我好像都没见过你的家人?你不是和沈家关系很好吗?听说你去录制了沈希窈的综艺?有没想过是给她人作嫁衣呢?”
她一副知晓内情的姿态。
苏杳却始终缄默不语。
她和沈寂修的官司正处于重要的起诉阶段。
她不想过多牵扯旁的,以免因小失大。
兴许是看她保持沉默,孟棠自觉无趣。
起身前却又得意炫耀,“我好心给你机会加入基金会,你却没答应,池少约了我见面,也许在想为舞院基金会再多添些资本吧?我会邀请池少做荣誉基金会,你猜池少和沈家比起来,哪个更厉害?”
说到最后,孟棠几乎难掩话里的笑意。
苏杳却无动于衷。
心底只觉得她聒噪又庸俗。
孟棠离开后好一阵子,苏杳脑袋都嗡嗡作响。
午后才减轻了些。
她给淼淼做了单人辅导,鼓励她以后还有更多机会,千万不要因此而对自己失去信心。
自己又在小型舞室编了好一阵子舞。
觉出时间流动时,发现窗外一片昏黄。
竟是下班时间了。
夜色迅速笼罩了舞院上空。
苏杳也裹上了稍显厚重的外套。
少女时期她最讨厌这种衣服,只喜欢针织外套,却屡屡被沈寂修严令禁止。
他说针织衫都有空隙,纵使层层叠叠也难免有漏网。
冷风吹多了,对她身体不好。
跟着他的日子,穿衣习惯也被影响。
苏杳脚步轻慢离开舞院主楼,包包里手机震动时,她也看到不远处慕晚正兴奋地冲她招手。
“杳杳!这里!”
她竟是来接苏杳下班。
“杳杳,我们先去一趟商场好不好?我今天左思右想都觉得不能输给宋蜚蜚,池少的生日派对她一定会去的,狭路相逢勇者胜!所以我要好好挑个生日礼物给池少。”
提起自己的表姐,慕晚就一副气鼓鼓的架势。
苏杳明白她这些年受的委屈,没作多想,答应了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答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