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的强硬态度,让季昌明彻底失去反驳的勇气,只能应承下来:“……是!育良书记,我明白了!我马上部署,立刻启动对侯亮平的立案调查程序,保证严肃彻查!”
放下电话,高育良像是耗尽了力气,缓缓坐回椅子。对侯亮平动手,是一步险棋,但也是势在必行的一步。这既是兑现他在民主生活会上“管理不严”的自我批评,也是对沙瑞金势力的一次强硬反击,斩断其伸向政法系统的爪牙。更重要的是,他要通过这件事,向所有人宣告:他高育良,即便现在自身难保,依然拥有掌控全局的力量和决心!
而在省长办公室刘长生独自坐办公桌后,脸上写满了沉重与忧虑。
与赵达功的锐意和高育良的决绝不同,刘长生感受到的是一份沉甸甸的、关乎全省稳定的责任。
刘长生拿起那部红色的机密电话,熟练地拨通了通往中央办公厅及相关领导的号码。这个电话,他必须打,而且必须亲自打。
电话接通后,刘长生的语气异常严谨,详细汇报了沙瑞金同志在省委民主生活会期间,因情绪激动突发急性心绞痛,经紧急送医抢救,目前已脱离生命危险,但根据医疗专家小组意见,需要绝对静养,暂时无法履行省委书记职责的情况。他没有任何夸大,也没有隐瞒关键事实,措辞精准。
刘长生简要汇报了事件发生后,省委班子临时由他主持工作,以及为维护全省稳定、确保工作连续所立即采取的系列措施,包括严格保密纪律、稳定干部队伍、加强舆论引导等。
电话那头,有关领导在表达了组织的关切和慰问后,声音沉稳而有力,给出了明确的指示:“长生同志,在这个非常时期,你要勇敢地把担子挑起来,发挥好‘定海神针’的作用!汉东的局面,千头万绪,但首要的是经济局面,社会稳定,根基在于经济稳定。这是大局,是根本!无论如何,汉东的经济不能乱,发展的势头不能减弱,更不能停滞!这是底线,也是对你这位代理主持工作的省长最大的考验。中央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和定力,稳住阵脚,带领汉东渡过难关。”
“请中央放心!”刘长生对着电话,声音坚定而沉稳,“我刘长生一定恪尽职守,紧紧依靠省委班子集体,团结带领全省干部群众,排除一切干扰,确保汉东社会大局稳定,确保经济持续健康发展,绝不辜负中央的信任和重托!”
放下电话,刘长生感到肩上的压力前所未有之大。他知道,接下来的每一天,都将如履薄冰。他不仅要处理好沙瑞金病休带来的权力交接问题,更要平衡好赵达功、高育良等各方势力,确保汉东这艘巨轮在风雨飘摇中不至于偏航倾覆。
汉东大学附属医院的高干病房区,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,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单调的“滴滴”声,更衬得房间一片死寂。
沙瑞金躺在病床上,脸色依旧苍白,往日那种执掌一切的威严和气场,已被憔悴取代。身体的无力感和胸口时不时的隐痛,都在无情地提醒着他,不久前在那间常委会议室里经历的惨败和耻辱。那不是一场简单的病情突发,而是一场政治生命的猝死体验。
沙瑞金挥了挥手,让负责监护的医护人员暂时退到外间,只留下贴身秘书白秘书在一旁待命。
“电话。”沙瑞金的声音沙哑而微弱。
白秘书立刻将保密手机递到他手中。沙瑞金首先拨通了妻子王惠在帝都的号码。电话刚一接通,王惠带着哭腔和极度焦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,反复询问他的病情,并表示要立刻乘坐最早的航班赶来汉东照顾他。沙瑞金心中泛起一丝苦涩的暖意,勉强用平静的语气安抚了她几句,强调自己已无大碍,只是需要静养,让她不必过分担心,但最终还是默许了她前来。
结束与妻子的通话后,沙瑞金沉吟良久,手指有些颤抖地拨通了他政治生涯最大倚仗——岳父王征的号码。电话接通后,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,简要说明了病情,并着重强调,这只是一次意外的突发状况,经过治疗已稳定下来。
“爸,请您一定放心,也请您务必向有关领导转达,”沙瑞金的语气带着一丝恳求,“我沙瑞金的身体基础很好,这次只是意外,完全有能力,也有坚定的决心,在短期内恢复健康,继续留在汉东省委书记的岗位上,完成中央交付的各项任务!汉东的局面,离不开我……”
结束这通耗尽心力的电话后,省委办公厅秘书长陈建国前来探视,并压低声音汇报了一些外界情况。当听到刘长生在处理那份关乎他和陈岩石命运的“证据”时,没有当众拆阅而是果断下令由省保密局封存时,沙瑞金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光芒,有意外,有感激。他内心稍稍一松,知道那位老成持重的省长,是在用这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