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青城问道,故人留书
    第66章 青城问道,故人留书

    蓉城,华西医院。

    秋雨洗过的天空如一块剔透的青玉悬在城市上空,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的甜香与泥土的湿润气息,一丝丝沁入肺腑,带着雨过天晴后的慵懒与安详。

    对于这座浸润在烟火气里的“天府之国”而言,那场来自雪山深处的惊魂仿佛只是一场被遗忘的噩梦,随着阳光普照,便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住院部顶楼的特护病房里,光线明亮,窗明几净。

    消毒水的味道很淡,被窗外飘入的桂香冲抵得几不可闻。

    一个身形清瘦、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老者正静静站在窗前。

    他不是别人,正是从那场九死一生的考古灾难中幸存的老张。

    他在医院已经住了整整半个月。

    半个月的时间足够让普通人从一场重感冒中痊愈,也足够让这座繁华都市将那几则语焉不详的“地质勘探事故”新闻彻底抛在脑后。

    但对老张而言,这十五个日夜却是一场比地宫之行更凶险的内外交战。

    他身上的伤口在现代医学的精心照料下已开始愈合,结出一层层暗红色的痂,那些被尸爪撕裂的皮肉正顽强生长。

    然而只有老张自己知道,真正侵入他身体的并非那些看得见的创伤,而是一种无形无质、却又如附骨之疽般盘踞在四肢百骸与奇经八脉中的阴寒之气。

    那是尸气——积攒了数百年乃至上千年、源自雪山龙脉的至阴至邪之气。

    这股气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,无声无息却又无孔不入。

    它侵蚀着他的生机,压制着他体内修炼数十年的纯阳真气。

    每当夜深人静、万籁俱寂时,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阴寒之气从骨髓深处丝丝缕缕渗透出来,试图将他的神志拖入永恒冰冷的深渊。

    他的双眼此刻凝望着远方,目光穿透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,越过车水马龙的城市街道,仿佛直接落在那片连绵起伏、云雾缭绕的青城山脉之上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不再是初见时的玩世不恭,深邃得如同一口古井,井中倒映的不是天光云影,而是岁月沧桑,是洞悉某些天地秘辛后的沉重与决绝。

    “终究,是瞒不住了么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如同风中的叹息。

    他缓缓转过身,病房里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王教授每日都会来看他,但今天,他特意嘱咐护士说自己想要静养,谢绝了一切探视。

    桌子已经收拾干净,几件换洗衣物整齐叠放在一个不起眼的布包里——那是他唯一的行李。除此之外再无长物,他这一生孑然一身,来去如风,从不拖泥带水。

    他走到桌前,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东西:一张泛黄的符纸、一支狼毫小笔,以及一盒色泽暗红如血的朱砂。

    他将符纸平铺在桌面上,食指与中指并拢,在朱砂盒中轻轻一蘸。闭上双眼的瞬间,整个人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——前一刻还是病恹恹的清瘦老头,这一刻腰背挺直如同一杆刺破青天的长枪,一股无形的威严与肃杀之气从他体内弥散开来,病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因此凝滞,窗外原本喧嚣的市声似乎也在这一瞬被隔绝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气息绵长悠远,仿佛引动了天地间的某种韵律。

    随即猛地睁开双眼,眸中精光一闪而逝!

    手起,笔落!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黄纸上龙飞凤舞,速度快得几乎带起残影。

    这不是在画符,更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斗——每一笔都蕴含千钧之力,每一划都仿佛在与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敌人激烈搏杀。

    随着指尖移动,暗红色的朱砂在符纸上留下一道道玄奥复杂的纹路。

    那些纹路似字非字、似图非图,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,看上一眼便让人头晕目眩、心神摇曳。

    “敕令!镇邪!”

    他口中发出一声低喝,最后一笔重重地点在符咒中央。

    嗡——

    一声轻微得几乎不为常人察觉的嗡鸣声在病房内响起。

    那张原本平平无奇的黄纸此刻仿佛活了过来,朱砂绘制的符文像燃烧的火焰闪过一抹肉眼难辨的流光,随即又归于沉寂。

    一股温润平和却带着不容侵犯之威严的气息从符纸上散发出来,笼罩了这间小小的病房,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阴冷感瞬间被一扫而空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老张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——绘制这张“避尸符”耗费了他体内所剩不多的纯阳真气。

    他调息片刻,待气息稍稍平复,才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张信纸上写下几行字。

    他的字迹苍劲有力、入木三分,与此刻虚弱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:

    “王兄如晤:三尸虽暂灭于雪山,然龙脉尸气,百年积怨,非一朝可散。其根源未除,余毒尚存,已随地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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