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目前，所有涉事人员均已被妥善收治于市传染病医院，正在接受隔离治疗，情况稳定。请广大市民朋友无需恐慌，更不要信谣、传谣。狂犬病可防可控，只要及时接种疫苗，就不会有任何危险。”
这番解释，听起来天衣无缝，合情合理。然而，那名女记者显然并不满足。
“李市长，可是根据我们得到的线报，其中一名伤人者，是在被警方击中数枪后，才最终被控制住的。这似乎已经超出了普通狂犬病人的范畴。而且，所有被咬伤的市民，都被要求签署了严格的保密协议，并且被集中隔离，这是否……”
“下一位！”
不等女记者说完，李建国身旁的政府新闻官便立刻高声打断了她，同时将手指向了另一名记者。
那名女记者愣了一下，脸上露出了不甘与愤怒的神情，但周围嘈杂的人声与闪光灯，很快便将她和她的问题一同淹没。
发布会，在一种被精心操控的节奏下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一个个问题被提出，一个个“标准答案”被给出。空气中的焦灼渐渐散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平静。
一个小时后，李建国在一片掌声中，略带疲惫地走下了主席台。
他没有理会任何试图围堵他的记者，在几名安保人员的护送下，快步走进了后台的贵宾休息室。
门，被“咔哒”一声关上，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。
李建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，身体一软，重重地跌坐在了松软的沙发上。
他扯开那让他几乎窒息的领口，抓起桌上的矿泉水，拧开瓶盖，狠狠地灌了几大口。
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里，却丝毫无法浇灭他内心的燥热与惶恐。
休息室的门，被无声地推开。
那个身穿灰色夹克的男人，如同一道影子般，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。
李建国看到他，身体下意识地绷紧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，脸上露出了敬畏与复杂交织的神情。
“督查员先生……”
“坐吧，李市长。”男人的声音很平淡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让人无法抗拒，“今天表现得不错，比我预想的要好。”
李建国闻言，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他颓然地重新坐下，双手插进花白的头发里，痛苦地揉搓着，声音沙哑而颤抖：“督查员先生……这样的通报，这样的谎言……到底能瞒多久？纸，是包不住火的！”
“火？”被称作“督查员”的男人嘴角，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于嘲讽的弧度。
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，俯瞰着下方车水马龙、繁华如织的城市，淡淡地说道：“李市长，你觉得，什么是火？是郊区那几个被污染的‘病人’？还是雪山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——那些从武侯祠挖掘出、送入考古研究所的三口棺材里苏醒的邪魔残孽？”
他转过身，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，第一次泛起了些许涟漪，那是一种洞悉世情的冷漠与悲悯。
“真正的火，是恐慌。是秩序的崩溃，是信心的瓦解。我们的职责，不是去扑灭每一朵零星的火花，那是扑不完的。我们的职责，是守护这道帷幕。”他伸手指了指窗外的世界，“一道隔绝了‘真实’与‘现实’的帷幕。只要这道帷幕还在，这城市就能继续歌舞升平，这世间的绝大多数人，就能继续安稳地活在他们所熟悉的‘现实’里。”
李建国呆呆地看着他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督查员缓步走到他的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语气依旧平淡，却带着一股山岳般的压力：“至于能瞒多久……会一直瞒下去，直到再也没有人记得这件事为止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在空中轻轻一点，仿佛点在了一个无形的琴弦上。
“人的记忆，是最靠不住的东西。而所谓的‘真相’，更是廉价得可笑。李市长，你要记住，普通人，永远只会相信他们自己愿意相信的那个‘真相’。他们宁愿相信这是一场天灾，是一场巧合，是几个不幸的疯子，也绝不愿意相信，在他们安逸生活的地基之下，埋藏着一个足以颠覆他们整个世界观的、恐怖而黑暗的深渊——那里曾封印着从武侯祠挖出的三口棺材里的百年邪魔。”
“我们给他们的，就是他们想要的。这，不是谎言，而是一种……仁慈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看李建国一眼，转身，如来时一般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。
李建国独自一人，瘫坐在沙发上，冷汗，早已浸透了他的后背。
他看着窗外那片繁华的“现实”，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恐惧。
他忽然觉得，自己这个执掌着数千万人生计的一市之长，在那个男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