蓉城,初冬。
这座素有“天府之国”美誉的古老城市,似乎并未因远郊雪山的一场“地质灾害”而有丝毫的改变。
街头巷尾,火锅的辛香与茶馆的闲逸依旧交织,构成了一幅千年不变的悠然画卷。
然而,在这片繁华与安宁的表象之下,一股无形的暗流,
正在以一种常人无法察觉的方式,悄然涌动。
蓉城市政府新闻发布厅。
镁光灯如同夏夜的骤雨,密集而刺眼,将主席台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无限放大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高级香氛与人体汗液的焦灼气息,数百名来自全国各地的记者,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将手中的“长枪短炮”对准了正中央的那个身影。
市长李建国,一个年近六旬,鬓角已染上风霜的男人。
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中山装,试图让自己显得更加沉稳、可靠。
然而,那紧握着讲稿、指节微微泛白的双手,以及额角渗出的一层细密汗珠,却在无声地出卖着他内心的紧张。
他的面前,是一份由专人连夜拟定,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推敲的通报稿。
上面的每一个标点符号,都像是一枚沉重的枷锁。
他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喉咙,对着麦克风,用一种刻意放缓、力求平稳的语调,一字一句地念道:“各位来宾,各位媒体朋友,大家下午好。针对近日广大市民普遍关注的西岭雪山区域异常情况,我代表蓉城市政府,在此向大家作正式通报。”
台下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相机快门“咔嚓、咔嚓”的声响,像是在为这场精心编排的戏剧,敲打着冰冷的节拍。
“根据我国地震台网中心、地质勘探部门以及气象专家的联合研判,确认西岭雪山近日所发生的,为一次由板块活跃引发的、小规模、高烈度的地质活动。该活动诱发了山体浅层结构性滑坡,并伴有强降雪等极端天气。”
李建国顿了顿,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双双或审视、或怀疑的眼睛。
“事件发生后,市委、市政府高度重视,第一时间启动一级应急响应。联合应急管理部、西部战区、武警部队等多部门,组建联合指挥部,派遣救援力量,对相关区域进行了全面的封锁与排查。目前,经多方协同处置,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,该区域的安全隐患已彻底排除。自即日起,除核心滑坡区域因生态恢复需要将长期封禁外,周边地区将逐步解除交通管制,市民朋友们可以恢复正常的生产与生活秩序。”
他念到这里,稍稍松了口气,感觉像是在深水中憋了许久,终于得以换气。
然而,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
“此外,关于市民朋友们同样关心的武侯祠扩建工程……”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沉了几分,“经省文物局专家组提议,鉴于本次地质活动可能对地下文物层造成未知影响,为确保我国宝贵历史文化遗产的绝对安全,需对扩建区域进行新一轮的、更为详尽的文物勘察与地质评估工作。因此,武侯祠扩建工程将暂时停止,园区部分区域将暂时关闭,具体重启时间,我们将根据勘察工作的进展,另行通知。”
话音刚落,台下便“嗡”的一声,炸开了锅。
一只只手臂迫不及待地高高举起,像是一片被狂风吹拂的芦苇荡。
“李市长!请问!”一个戴着眼镜、看起来十分精干的年轻女记者抢到了第一个提问的机会,她的声音清亮而尖锐,穿透了现场的嘈杂,“有市民通过社交媒体反映,近期在蓉城西郊,尤其是靠近山区的地带,发生了多起性质恶劣的‘咬人事件’,甚至有视频流出,显示伤人者状若疯癫,行为极具攻击性。请问这些事件,是否与您刚才通报的‘山体滑坡’有关联?”
来了!
李建国的心猛地一沉。
这个问题,如同一柄预料之中的利剑,精准地刺向了整场发布会最脆弱的软肋。
他的眼角余光,下意识地瞥向了会场第一排角落里,一个始终沉默不语、仿佛与整个会场都格格不入的男人。
那人穿着一身极其普通的灰色夹克,身材中等,面容普通,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。
他没有携带任何采访设备,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双手交叉放在膝上,眼神平静得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然而,李建国却从那平静的眼神中,读出了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名女记者,脸上挤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,眼神却在瞬间闪烁了一下,快得几乎无法捕捉。
“这位记者朋友,你提的这个问题,我们同样非常重视。”他按照早已烂熟于心的预案,从容不迫地回应道,“在接到相关市民举报后,我们的卫生防疫部门与公安机关立刻展开了联合调查。经核查,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