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,是雪山最冷酷的时刻。
稀薄的空气仿佛冻成实质冰晶,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碎裂的刀片,从喉咙割到肺叶深处。
昨夜的篝火早已熄灭,只剩一堆尚有余温的灰烬——如同小陈短暂生命最后的墓碑,沉默卧在营地中央。
血腥味与硝烟味被严寒凝固,顽固附着在每个人的鼻腔黏膜上,提醒着那场惨烈战斗并非噩梦,而是血淋淋的现实,而这一切的根源,皆来自从武侯祠挖掘、送入考古研究所的那三口红棺材。
幸存者蜷缩在帐篷残骸边,一夜未眠。
朱雀的眼睛红肿如熟透的桃子,手却异常稳定。
她用最后一点医用酒精,小心翼翼为白虎清洗伤口——贯穿左肩的伤口边缘已呈不祥青黑色,丝丝黑气如活蛇般顺着经脉向上攀爬,这正是武侯祠棺木尸气引发的剧毒。
白虎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,却仍咬牙隐忍,唯有额上暴起的青筋与滚落的冷汗,暴露他承受的剧痛。
玄武像尊沉默的石雕坐在营地边缘,手持勤务笔记清点剩余物资。
他动作缓慢机械,每记录一笔,眉头便紧锁一分:子弹不足三个基数,高爆手雷仅剩五枚,医疗物资几近告罄,食物饮水最多支撑两天——这是一份令人绝望的清单,而他们还要面对棺木尸气催生的强大古尸。
老张与李娟两位学者,如被抽走灵魂的木偶。
他们将幸存的笔记拓片摊在防潮布上,上面还残留着武侯祠棺木纹饰的拓印,两人眼神空洞地在古老文字符号间游移。
毕生所学的知识,在昨夜超自然的恐怖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李娟双手仍不受控地颤抖,紧紧抱着一本考古笔记,里面记载着对棺木历史的初步研究,这是她与熟悉理性世界唯一的联系。
青龙一夜未动,静静站立如刺破苍穹的标枪,目光始终凝视东方。
天际线被巍峨雪峰切割成不规则弧线,一抹蛋清般的鱼肚白正艰难渗透,试图驱散这片死亡之地的无边黑暗。
他的心比雪山寒风更冷。小陈的死如毒刺深扎灵魂,但他不能倒下——作为指挥官,他是所有人的生存支柱。
他紧攥胸前半块玉佩,其上微弱的青光,是此刻唯一的慰藉,丝丝暖意仿佛在说:薪火未绝,希望尚存,或许这玉佩能与武侯祠棺木的秘密产生关联。
就在这时,一阵低沉独特的轰鸣声由远及近,打破雪山的死寂。
“嗡……嗡……嗡……”
声音如巨型黄蜂振翅,带着撕裂空气的绝对力量感,从云层之上贯穿而下。
“是直升机!”玄武猛地抬头,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惊喜与警惕交织的神情。
众人纷纷起身循声望去——一架墨绿色军用直-10如钢铁猎鹰,破开晨曦薄雾,矫健地盘旋在营地上空。
巨大旋翼卷起狂风,将积雪灰烬吹得漫天飞舞,迷得人睁不开眼。
舱门打开,几只沉重的军用补给箱被推下,“砰”“砰”砸在雪地上。
紧接着,一条绳索抛下,一道身影如灵巧猿猴,顺着绳索迅速滑降。
来人穿一身笔挺深蓝色作训服,与749局成员的黑色作战服截然不同。
军衔两杠四星,是名大校。年纪约四十出头,面容白皙,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眼神却锐利如手术刀。
军靴擦得锃亮一尘不染,与狼藉营地格格不入。
落地后,他甚至掏出洁白手帕,仔细擦拭手套上的灰尘。
“总部督查组,关山。”他推了推眼镜,声音不大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冰冷疏离,“青龙,你的任务报告,总部已收到——包括武侯祠棺木引发的尸阵危机,以及队员的伤亡情况。”
青龙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。
他不喜欢这个叫关山的人——对方身上没有一丝战士的血火气息,只有机关办公室的程序化冰冷,毫无温度,更无法理解棺木尸气带来的绝望。
“关组长,”青龙声音沙哑低沉,“伤亡情况你应已知晓。我需要重火力支援,至少一个基数的‘镇尸弹’,还有大剂量‘A型除尸剂’,这些是对抗棺木尸气催生古尸的关键。”
关山点头,指了指补给箱:“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。三箱‘镇尸弹’,十支加强版‘A型除尸剂’——这是总部目前能调集的所有库存,专门针对此次武侯祠棺木引发的尸变危机调配。”
听到有补给,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缓。
朱雀立刻跑过去打开箱子,看到里面整齐码放的银色特种弹药与大型注射器状药剂时,眼中终于有了光亮——这些或许能帮助他们抵御棺木尸气的侵蚀。
然而,关山接下来的话,却将这丝希望瞬间浇灭。
他从随身公文包取出一份牛皮纸密封、印着“最高绝密”的文件袋,递到青龙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