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,清晨。
蓉城的盛夏,本该是热浪滚滚,蝉鸣聒噪。
然而今天,整个城市上空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、令人压抑的薄雾,一丝风也没有,空气黏稠得像是要凝固。
工地上,更是连一声鸟叫、一声虫鸣都听不见,万籁俱寂,静得让人心慌。
所有核心人员都已就位。
他们穿着特制的防护工作服,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,围绕在那个被严密看守的洞口周围。
那块巨大的青石板,静静地躺在那里,仿佛一块通往地狱的墓碑。
上面的符咒,在阴沉的天光下,显得愈发诡异,像是一张张扭曲的、无声嘲笑着的脸。
“各单位注意,最后一次设备检查。” 张岳对着通讯器,下达了简短的命令。
“环境监测组正常!”
“生命维持系统正常!”
“通讯系统正常!”
……
随着一声声回报,现场的气氛也紧张到了极点。
“开始吧。” 王立言看了一眼天色,声音沙哑地说道。
随着张岳一声令下,早已固定在青石板四周的四台大型液压千斤顶,同时发出了低沉的 “嗡嗡” 声。
银白色的液压杆,以一种肉眼可见却又无比沉稳的速度,缓缓向上顶起。
“咯…… 咯吱……”
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,那是石板与地面被强行分离的声音。
一道细微的、黑色的缝隙,出现在石板的边缘。
就在这条缝隙出现的一刹那!
“呼 ——”
一股仿佛被囚禁了千百年的气息,猛地从缝隙中喷涌而出!
那不是风,那是一种……“气”。一股带着浓郁铁锈味和泥土腐败气息的极阴至寒之气!
这股气浪扑面而来,在场的所有人,无论身上穿得多厚,都在一瞬间,齐齐打了个寒战!
那是一种仿佛灵魂被浸泡在冰水里的感觉,寒意穿透了衣物,穿透了皮肤,直抵骨髓深处!
明明是三十多度的盛夏,众人呼出的气,竟然在空气中凝结成了一团团白色的雾气!
“我的天……” 一名年轻的战士忍不住低呼,他的嘴唇在瞬间就变得有些发紫。
液压千斤顶仍在持续工作,石板被一寸一寸地抬高,那道缝隙也越来越大。
从里面涌出的寒气,也愈发浓烈,在洞口上方,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、翻滚不休的白色寒雾,如同传说中九幽地府的入口。
终于,随着 “轰隆” 一声闷响,重达数吨的青石板被完全抬起,悬停在了半空中。
一个黑黢黢的、深不见底的方形洞口,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。
那洞口里,是纯粹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,强光手电照进去,光束也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削弱、吞噬,只能照亮浅浅的一小片区域。
现场一片死寂,只有液压千斤顶维持着功率的低鸣,以及众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准备进入。” 张岳的声音打破了沉寂。
按照计划,由考古队经验最丰富的小陈作为尖兵,第一个探路。
小陈的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但还是强撑着点了点头。
这几天,他几乎被恐惧压垮,但到了这个关头,残存的职业素养和一丝血性,还是让他站了出来。
他的脖子上,挂着一块用红绳穿着的、色泽温润的古玉佩。
那是他奶奶在他离家上大学时,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戴上的,说是祖上传下来的,能 “辟邪保平安”。
这些年,他一直当成一个念想戴着,从未想过它真的有什么用。
但此刻,这块贴着胸口、带着体温的玉佩,是他唯一的心理安慰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打开头灯,握紧手中的探杆,一步一步,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走去。
一步,两步……
就在他的前脚掌,刚刚踏上石室入口边缘的瞬间!
“咔嚓!”
一声无比清脆、无比突兀的碎裂声,在他胸前猛然响起!
这声音在死寂的现场,清晰得如同惊雷!
小陈浑身一僵,猛地低下头。
他脖子上的那块祖传玉佩,那块戴了十几年,磕磕碰碰都完好无损的温润古玉,此刻,玉佩的正中央,赫然出现了一道如同黑色闪电般的裂缝!
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,那道裂缝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地向四周蔓延开来!
“咔嚓…… 咔嚓啦……”
清脆的碎裂声连成一片,那块玉佩仿佛承受了某种无形而又恐怖的巨力,在他眼前,瞬间迸裂,碎成了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碎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