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娟那泣血般的嘶吼,如同在指挥部这片死寂的深海中引爆了一枚深水炸弹,掀起的惊涛骇浪,瞬间将所有人的理智与侥幸彻底吞噬、撕碎!
“…… 我们正在用我们自己的文明成果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…… 把它喂饱!!”
“一旦它被彻底‘喂饱’、彻底‘唤醒’…… 那扇门,就再也…… 关不住了!!”
最后几个字,与其说是喊出来的,不如说是从她灵魂深处挤压出的、混合着极致恐惧与绝望的悲鸣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李娟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双腿一软,若不是王立言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,她已然瘫倒在地。
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,脸色惨白如纸,那双曾经充满灵气的眸子,此刻只剩下被巨大恐惧填满的、空洞的死灰。
整个指挥部,落针可闻。
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,让人喘不过气。
之前那台烧毁的笔记本电脑所带来的视觉冲击,与此刻李娟揭示的这个疯狂而又逻辑自洽的真相相比,简直不值一提。
那是一种从脚底板升腾而起,瞬间冻结骨髓的寒意。
它不是一个简单的古墓,不是一个孤立的邪物。
它是一个以整座城市为祭坛,以数百万生灵为祭品的…… 巨大 “养殖场”!
而他们,这些自诩为现代文明建设者的人,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,亲手为这个 “养殖场” 搭建了最高效、最恐怖的 “喂食管道”!
“疯了…… 这他妈的…… 全都疯了……” 一个年轻的参谋喃喃自语,他的眼神涣散,显然已经被这个超出理解范畴的结论彻底击垮了世界观。
瘫在地上的小陈,早已停止了哭泣,只是张大了嘴,痴痴地望着天花板,喉咙里发出 “嗬嗬” 的、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,仿佛连恐惧的本能都已麻木。
张岳上校的脸色,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。
那是一种铁青色,一种混杂着滔天怒火、惊骇与一丝…… 无力感的复杂色彩。
他那只握着枪的手,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,手臂上的肌肉虬结偾张,仿佛要将手中的武器捏碎。
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军人,他毕生的信念就是保家卫国,将一切威胁阻挡在人民之外。
可现在,他却发现,最大的威胁,并非来自外部的敌人,而是如同一个巨大的寄生虫,早已深深地根植于他们所守护的这片土地之下。
更可怕的是,他们自己,就是帮助这个寄生虫汲取营养的帮凶!
这种认知,比任何子弹都更能刺痛他的灵魂。
“王教授……” 张岳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,他转过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立言,“这…… 这一切,有…… 有多少可能性?”
王立言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轻轻地将已经半昏厥的李娟扶到椅子上,然后缓缓地走到那张巨大的蓉城城市规划图前。
他的目光,顺着李娟刚才手指划过的轨迹,在那几条用红色虚线标注的地铁线路上,一寸一寸地移动着。
一号线,贯穿南北。
二号线,横贯东西。
以及正在规划中的、即将形成环线的七号线……
这些线条,在他的眼中,不再是代表着便捷与繁荣的城市动脉。
它们变成了一条条狰狞的、深入地底的血管,疯狂地从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,从每一个鲜活的生命身上,抽取着一种名为 “生气” 与 “阳气” 的能量,然后源源不断地输送到那个未知的、深渊般的中心。
许久,他才缓缓地闭上眼睛,长长地、沉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“可能性?” 他睁开眼,眼中没有了之前的震惊,只剩下一种洞悉天机后的苍凉与悲哀,“张上校,科学讲究证据与概率。但我们现在面对的,已经超出了科学的范畴。当一个巧合,能够完美地解释所有我们无法理解的诡异现象时…… 那它,就不是巧合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:“我更倾向于认为,李娟的推论,就是事实。一个我们谁也无法接受,但又必须面对的…… 事实。”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张岳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旁的金属文件柜上,坚硬的柜门被他砸出了一个清晰的凹陷。
“混账!!” 他怒吼出声,额头上青筋暴起,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!立刻上报中央,停止所有地铁项目?封锁整个天府广场?疏散全城?!一千万人口!王教授,这不是在开玩笑!我们拿什么作为理由?一个学生的推测?一个几百年前的符咒?!”
他的质问,如同重锤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是啊,怎么办?
这个真相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