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报纸很薄,很轻。
但在林钧的手中,却仿佛重逾千斤。
“花园已备好,静待毒花盛开。君之‘盘尼西林’,何时献礼?”
署名,黑泽茂。
每一个字,都像一根淬毒的钢针,扎进在场所有核心人员的神经里。
“嗡——”
刚刚还热火朝天、声浪鼎沸的“水晶宫”建设工地,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。
数千名工匠、战士、干部,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了手中的活计。锤头悬在半空,推车的僵在原地,嘹亮的号子声戛然而止,卡在喉咙里,变成了粗重的喘息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,死死地钉在了工地的中心——那个脸色铁青,手持电报的年轻部长身上。
气氛,从狂热的沸点,瞬间坠入冰窟。
“林钧……”
赵刚第一个凑了过来,他的目光扫过那张薄薄的纸片,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!
“盘尼西林”!
这四个字,是他和林钧在最机密的会议上才敲定的名字!除了他们两人,只有旅部最高层的寥寥数人知晓!
黑泽茂,一个远在敌营的宿敌,他怎么会知道?!
一股寒意从赵刚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让他这位久经沙场的老政工,声音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“林钧,他……他怎么会知道‘盘尼西林’这个词?”
赵刚一把抓住林钧的手臂,压低了声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这不可能!必须立刻排查,我们内部有鬼!”
“有鬼”这两个字,像一颗无形的炸弹,在死寂的人群中引爆了恐慌。
虽然大部分人听不清赵刚的话,但他们能看到赵政委那张从未有过的、混杂着震惊与愤怒的脸。
内奸?
这个最可怕的词汇,在每个人的心头浮现。
他们刚刚才被林部长描绘的宏伟蓝图点燃了所有的希望和激情,准备为那救命的“神药”拼上一切。
可现在,一盆冰水当头浇下。
原来,我们的一举一动,都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?我们中间,藏着一个向敌人摇尾乞怜的叛徒?
一时间,人们下意识地看向身边并肩作战的同志,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与怀疑。
那股刚刚凝聚起来的、无坚不摧的团队士气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。
王德福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涨得通红,他攥紧了拳头,青筋毕露,愤怒地低吼:“是谁?是哪个挨千刀的王八蛋,敢出卖咱们根据地!”
他的怒吼,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。
然而,就在这风暴的中心,林钧却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反应。
他缓缓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那张原本铁青的脸,竟然一点点恢复了平静。不,那不是平静,而是一种风暴来临前的、令人心悸的宁静。
他缓缓摇头,目光锐利如刀,直视着焦虑万分的赵刚。
“不,赵政委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赵刚和周围几个干部的耳中。
“如果现在大搞排查,我们就正中了他的下怀。”
赵刚一愣:“可是,泄密问题……”
“泄密是事实,但抓内奸,不是现在的首要任务。”林钧的眼神深邃得可怕,仿佛已经看穿了层层迷雾,直抵问题的核心。
他举起那张电报纸,对着赵刚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黑泽茂要种下的‘毒花’,不是他的技术,而是我们心里的猜疑。”
“这封电报,是一份宣战书,更是一份诛心之计!”
诛心之计!
赵刚浑身一震,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林钧继续剖析道:“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