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钨矿!”
当林钧清晰地吐出这三个字时,整个临时指挥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李云龙的大嗓门第一个打破了寂静,他一个箭步蹿到林钧面前,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:“黑什么?黑乌鸦?这是个啥玩意儿?”
“团长,是黑钨矿。”林钧耐心地重复了一遍,拿起桌上一块普通的铁矿石比划着,“简单来说,这玩意儿就是咱们未来机床的‘牙齿’。”
“牙齿?”李云龙更糊涂了。
“对,牙齿!”林钧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力量,“我们炼出了好钢,但要把钢材变成枪管、炮膛,就需要机床去切削、去钻孔。普通的刀具,切几下就钝了,效率极低。但如果在钢里加入一丁点的钨,炼成高速钢,造出来的刀具就跟神兵利器一样!”
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包括满脸求知欲的王德福和一众工匠。
“用上这种刀具,我们的机床才能真正开足马力,才能给咱们的兵工厂,安上最锋利的牙!”
“给机床安上最锋利的牙!”
这句话像一道闪电,瞬间劈开了所有人脑中的迷雾!
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,脸上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:“我懂了!他娘的,就是说有了这黑疙瘩,咱的机床就能跟小鬼子的洋机器一样,一天到晚不停地削铁疙瘩,造枪造炮?”
“理论上是这样,甚至比他们更好。”林钧点头确认。
“好!好哇!”李云龙兴奋地来回踱步,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虎,“那还等什么?这黑乌鸦……哦不,黑钨矿,上哪儿找去?”
“它通常很重,颜色发黑,经常和花岗岩伴生。”林钧给出了几个关键特征。
李云龙听到这,两眼放光,他那套熟悉的“人民战争”理论立刻涌上心头。他转身对着门外大吼一声:“通信员!”
“到!”
“马上传我命令!”李云龙叉着腰,声音响彻整个赤铁矿区,“都给老子听好了!从今天起,不管是走路还是拉屎,都给老子低头看石头!全团上下,包括后勤、炊事班,还有根据地所有老乡,都给发动起来!”
他顿了顿,提高了嗓门,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。
“谁能找到林教员说的那种又黑又重的黑钨矿,并且得到确认,老子赏他一杆中正式,外加十斤地瓜烧!告诉大家,这是给咱们的枪炮安牙齿,是天大的功劳!”
“是!”通信员领命,飞也似的跑了出去。
命令一下,整个独立团乃至根据地都疯了。
一场轰轰烈烈的“全民找石头”运动,以一种狂热的姿态席卷了晋西北的沟沟坎坎。战士们巡逻时低着头,老乡们下地时也揣着小锤,看见可疑的黑石头就敲两下,掂掂分量。
几天后,好消息接踵而至。
先是有人在河边发现了几块疑似黑钨矿的石头,送来鉴定后,林钧确认是品位不高的钨砂,但这意味着附近一定有原生矿脉!
然而,一个更具爆炸性的消息,却意外地压过了找钨矿的风头。
一名侦察连的战士冲进了指挥部,满脸都是被煤灰和汗水混合的兴奋:“报告团长、政委!我们在黑石山一带发现了一个新的煤层!”
“煤层?”李云龙正在研究地图,闻言抬起头,“咱不是有煤矿吗?大惊小怪什么。”
“不一样!团长!”那战士激动地喘着粗气,“这个新煤层,埋藏浅,而且……而且储量大得吓人!我们随便挖了几下,那煤又黑又亮,烧起来火旺得很!”
话音刚落,后勤部长钱升眼睛“唰”地一下就亮了。
他一步抢上前,抓住那战士的胳膊:“真的?比咱们现在挖的煤还好?”
“好太多了,钱部长!简直是天上地下!”
钱升的呼吸都急促起来,他转向李云龙和林钧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:“团长!林教员!天大的好事啊!咱们的‘钢铁之心’计划,最缺的是什么?是焦炭!是燃料啊!有了这批优质煤,咱们的炼钢产量……翻番都有可能!”
李云龙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