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铁矿区,临时指挥部内。
煤油灯的火苗无力地跳动着,将窑洞里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,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铁水。
黑泽茂,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,沉甸甸地压在“72号专案组”所有初创成员的心头。
他们刚刚决定反击,敌人却已无声地亮出了獠牙。
“砰!”
窑洞的木门被猛地撞开,一名后勤部的干部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脸上没有一丝血色,嘴唇哆嗦着,仿佛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。
“团长!政委!林、林总工!”
他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:“出事了!全完了!”
李云龙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:“慌什么!天塌下来了?给老子说清楚!”
那干部喘着粗气,眼神绝望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:“我们……我们为专案组秘密筹集的所有物资,在半道上……被一股小鬼子给劫了!”
“什么?!”赵刚猛地站起身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不是抢走……”后勤干部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屈辱,“是……是全部烧毁了!”
“从德国进口的高精度绘图纸,一沓没剩!”
“派克墨水、特制的显影试剂,连瓶子都烧化了!”
“还有我们好不容易凑齐的十几把计算尺……全烧成了焦炭!”
一连串的噩耗,像一记记重锤,狠狠砸在众人的心上。指挥部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完了。
这是所有人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。
“72号专案组”还没挂牌成立,物质基础就被敌人瞬间抽空。这仗,还怎么打?
黑泽茂的手段太狠了,也太准了!他仿佛能看穿他们的所有部署,在他们最薄弱的环节,给予了最致命的一击!
“他娘的!”
李云龙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,厚实的木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,震得煤油灯火苗狂颤。
“这叫什么仗?人没见到,家伙先没了!”他双眼赤红,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,“林老弟,你划个道,老子带兵去把这帮兔崽子给你抓回来!”
“老李,冷静点!”赵刚按住他的肩膀,但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。
报复?去哪报复?敌人来无影去无踪,精准打击后立刻消失,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阳谋。
绝望,像瘟疫一样在窑洞里蔓延。几个年轻的技术员,脸上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,此刻已然熄灭,只剩下灰败和迷茫。
唯有林钧,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。
他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扫过一张张沮丧的脸,最后落在那跳动的火苗上,眼神深邃,看不出喜怒。
终于,他开口了,声音平静得可怕,却如同一颗定海神针,瞬间镇住了所有人的慌乱。
“他打掉的是我们的笔,不是我们的手;烧掉的是我们的纸,不是我们的大脑。”
林钧环视一圈,目光锐利如刀:“李团长,赵政委,你们还没看明白吗?黑泽茂这一手,不是为了胜利,而是为了炫耀。他在告诉我们,他能掌控我们的一举一动,他想让我们在绝望和愤怒中浪费时间。”
“可我们偏不能让他如愿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。
“战争的形态变了,我们创造工具的形态也要变。”
“没有纸,我们就用玻璃当纸!”
“没有笔,我们就用木炭当笔!”
石破天惊!
整个指挥部的人都愣住了,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钧。用玻璃当纸?用木炭当笔?这是什么天方夜谭?
李云龙也懵了:“林老弟,你……你没发烧吧?那玻璃滑不溜秋的,咋写字?木炭那玩意儿一碰就碎,能当笔?”
林钧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。
“李团长,别忘了,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