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钧话音刚落,临时指挥部内死一般的寂静,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。
胜利的喜悦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李云龙一拳狠狠砸在桌上。桌上的搪瓷杯被震得跳了起来,发出刺耳的哐当声。但他脸上没有往日的暴怒,只有一种野兽被困在无形牢笼里的烦躁与无力。
“他娘的!”李云龙抓着自己那不多的头发,像是要把它揪下来,“老子打了半辈子仗,从没这么憋屈过!这仗怎么打?对着一本破本子开枪吗?林老弟,你给个话,要怎么办,老子听你的!”
赵刚没有说话,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林钧手中的那本笔记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作为燕京大学的高材生,他能隐约感觉到那本笔记里蕴含的“知识”分量,但正因如此,他才更加感到恐惧。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战争范畴。
昏暗的马灯光线下,三人的脸庞明暗不定。窗外是赤铁矿区热火朝天的建设喧嚣,与屋内的死寂形成了巨大的反差,凸显出这场无声战争的孤独与诡异。
林钧拉过一张椅子坐下,将那本笔记在桌上缓缓摊开。那本笔记仿佛一个黑洞,瞬间吸引了室内所有的光线和目光。
“老李,别急,急没用。”林钧的声音异常冷静,这种冷静本身就带着一种强大的力量。
他指着笔记上密密麻麻的符号。
“你们看,这根本不是我们传统意义上的密码本。这东西,更像是一篇学术报告。”
摊开的纸页上,混乱而有序地排列着各种符号。有流畅的德语草书,旁边紧跟着一串复杂的微积分公式;有手绘的苯环结构图,下面却标注着一组物理学中的薛定谔方程;还有一些仿佛机械零件的剖面图,旁边用数字和箭头标注着力学分析。
李云龙凑过去看了半天,只觉得头晕眼花:“这画的什么鸡爪子玩意儿?”
“这不是鸡爪子。”林钧的目光变得锐利,“黑泽茂这个人,他构建了一个‘知识壁垒’。他用德语、高等数学、理论化学、量子物理……用不同学科的知识体系,作为一把把独立的‘密钥’,共同组成了一套加密系统。”
林钧拿起一支铅笔,在一个化学反应式上轻轻一点。
“比如这个,可能代表我们炼焦需要的时间和温度。而这个数学模型,可能是在计算我们高炉的风量和产出比。他不是在记录,他是在进行一场彻头彻尾的……工业解剖。”
“工业解剖?”赵刚第一次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这个词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林钧点了点头,脸色无比凝重:“老李,赵政委,这不是密码,这是一篇关于我们根据地的‘科学论文’。敌人是学者,战场是实验室,我们……是躺在解剖台上的青蛙。我们流了多少汗,消耗了多少煤,生产一颗子弹需要多少铁、多少工时,甚至我们正在研发什么新东西,他都能通过分析这些最基础的消耗数据,给推算出来!”
“一旦他把这篇‘论文’写完,他就能精准地知道我们的虚实,知道我们的命脉在哪里。到时候,他不需要千军万马,只需要在某个关键点,比如卡断我们某种特殊钢材的原料供应,或者针对我们新武器的弱点进行战术反制,就能让我们整个工业体系瞬间瘫痪!”
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,从头到脚浇在了李云龙的身上。他终于明白了。
这不是打仗,这是在要他的命根子,是在抄他的家底!
这个叫黑泽茂的鬼子,想让他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,都变成一堆废铁!
指挥部里再次陷入了沉默,一种挫败感和巨大的焦虑开始弥漫。面对这样一本天书,所有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。
过了许久,林钧深吸一口气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“只靠我一个人,短期内不可能破解。我需要人手,大量的人手。”
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:“我需要根据地里所有懂数学,特别是高等数学的人;所有懂化学和物理的人。我们需要组建一个专门的团队,来对抗黑泽茂的大脑。”
赵刚的眼睛瞬间亮了,他猛地一拍大腿!
“对!这是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