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未明,晨曦中最浓重的一抹墨色尚未散去。
赤铁矿区的临时营地里,一片肃杀的寂静。
李云龙站在特战队队列前,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咋咋呼呼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、如岩石般冷硬的沉凝。
队员们无声地检查着自己的装备。子弹压入弹匣的声音,枪机拉动的清脆咔哒声,被刻意压制得极低,仿佛生怕惊扰了这黎明前的死寂。
“都给老子把耳朵竖起来,眼睛放亮点!”
李云龙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一把锥子,精准地扎进每个战士的耳朵里。
“今天,咱们不是去跟鬼子拼刺刀,不是去冲锋陷阵!”
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。
“是钓鱼!钓一条藏在深水里的大肥鱼!谁他娘的在鱼儿咬钩前提早惊了窝,老子亲手拿他填塘!”
没有激昂的口号,没有热血的动员。只有冰冷的纪律和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所有队员心中一凛,默默地将最后一块伪装油彩抹在脸上,然后将自己彻底融入了黑暗之中。
他们像一群幽灵,悄无声息地出发,消失在通往黑风口的崎岖山路上。
……
黑风口,名副其实的死亡峡谷。
两山夹一沟,地势狭窄,植被茂密,如同一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,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李云龙的特战队抵达后,没有丝毫停歇,立刻化整为零,如水银泻地般融入了峡谷两侧的预设阵地。
战士们用工兵铲小心翼翼地挖开表层土,将身体埋入其中,再用早就准备好的伪装网和当地植被覆盖全身。
枪口从灌木的缝隙中伸出,冰冷的钢铁和碧绿的枝叶融为一体,看不出丝毫破绽。
整个伏击圈,在短短半小时内,变成了一座天衣无缝的死亡陷阱。
时间,在极致的静谧中缓缓流逝。
太阳升起,阳光穿透林间的薄雾,在战士们的伪装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一只不知名的野鸟落在一名战士的枪管上,歪着脑袋啾啾叫了两声,又振翅飞走。
战士纹丝不动,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。
汗珠从他的额角渗出,划过涂满油彩的脸颊,滴落在泥土里,他却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。
这是对意志力的终极考验。李云龙趴在一处视野最好的高地上,举着望远镜,如一头耐心的孤狼,死死盯着峡谷的入口。
与此同时,数十里外的另一条土路上,尘土飞扬。
孟栓指挥的“甘油运输队”正按照林钧的剧本,大摇大摆地行进着。
三辆卡车引擎轰鸣,故意制造出巨大的噪音,车轮卷起的黄土遮天蔽日,生怕别人看不见。
“停!停车!”
行至一处开阔地,孟栓猛地一挥手。他跳下车,紧张地擦了擦额头的汗,对着司机大喊:“怎么回事?是不是发动机又不行了?赶紧修!”
司机心领神会,立刻钻到车底下,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。
孟栓则焦急地来回踱步,嘴里不停地咒骂着,将一个货主担心货物的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。
他的每一个动作,每一个表情,都严格遵循着林钧的指示——将诱饵的戏份,做足!
……
赤铁矿区,临时指挥部内。
巨大的沙盘地图上,代表着各方部队的小旗清晰地标示着态势。
空气安静得只剩下电台偶尔传来的滋滋声,和墙上挂钟单调的滴答声。
赵刚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地图上,眉头微蹙,手心已满是汗水。
“林工,云龙那边……会不会太冒险了?把所有的宝都押在敌人会分兵上,万一……”
林钧甚至没有抬头,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面前的一张草稿纸上,仿佛在计算着什么复杂的数据。
“政委,永远不要低估敌人的贪婪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