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钧话音落下的瞬间,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寂静。
空气仿佛凝固,只剩下煤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跃,将墙上巨大的军事地图映照得光影斑驳。
孟栓还沉浸在“请君入瓮”四个字带来的巨大冲击中,呼吸都为之一滞。
赵刚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射着灯光,他紧锁的眉头下,是极度专注的思索。
最先打破这片宁静的,是李云龙。
“好小子!”
他猛地一拍大腿,从炕上蹦了起来,搓着一双大手,双眼放光地凑到林钧面前,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“快说说,怎么个请君入瓮法?老子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!”
这声大吼,瞬间将凝固的空气搅动起来,把悬念彻底转化成了急不可耐的行动力。
林钧微微一笑,从桌上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,转身走向地图。
“团长,政委,请看。”
他的笔尖在地图上几条从外部区域通往根据地的商路上轻轻划过。
“鬼魅既然已经盯上了甘油,那么他必然会动用所有情报资源,监控这几条最可能的运输路线。我们如果正常运输,无异于把肉送到狼嘴边。”
李云龙哼了一声:“那肯定的,小鬼子鼻子灵着呢。”
“所以,我们计划的第一层,叫‘瞒天过海’。”
林钧用红笔在其中一条最宽阔、最合理的大路上重重画了一个圈。
“我们将组织一支‘假’的甘油运输队,大张旗鼓地从这条路走。车队规模要大,护卫人员要多,甚至可以故意泄露一点‘风声’,让敌人以为我们把宝全押在了这上面。”
“诱饵?”赵刚立刻明白了过来。
“对,一个足够肥美的诱饵。”林钧点头。
李云龙摸着下巴的胡茬,咂摸着味道:“有点意思,用假的把鬼子引出来。可咱们真正的甘油怎么办?那可是无烟火药的命根子,总不能不运吧?”
这正是问题的核心。
林钧换了一支蓝色的铅笔,在地图上那些不起眼的小路、甚至是乡间土道上,画出了数条蜿蜒曲折的虚线,如同毛细血管般渗入根据地腹地。
“计划的第二层,‘金蝉脱壳’。”
“真正的甘油,将由我们根据地自己的运输队负责。它们会被伪装成运送石灰、木炭、山货等最常见物资的马车,混在每天来往的民间运输流量里。”
他看向一旁听得入神的孟栓。
“这些运输将分批、多路、低调地进行。而孟栓同志,你的任务就是设计这些运输计划,让每一支小队的出发时间、路线、货物伪装都看起来天衣无缝,符合正常的商业逻辑,这是对你的第一次实战考验。”
孟栓的身体猛地一震,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。他没想到,自己竟然也能参与到如此核心的计划中!他用力地点头,嘴唇紧抿,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因为激动而失态。
李云龙的眼睛越来越亮,他已经嗅到了战争的味道:“好!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!老子明白了!那我的任务呢?”
林钧的目光重新回到地图上,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团长,你的任务,不是保护任何一支车队。”
“什么?”李云龙一愣。
林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计划第三层,‘瓮中捉鳖’。”
他用红笔在假车队必经之路的一处险要山谷上,画了一个巨大的叉。
“这里,是敌人最可能下手的伏击点。你的任务,就是带领特战队的精锐,提前一天,甚至两天,潜伏在这里,张开一张反包围的大网!”
“不等鬼子动手,咱们先把他给包了饺子!”李云龙兴奋地一挥拳头。
“没错。”林钧的语气加重了,“但这次,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。”
他盯着李云龙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要抓活的!尤其是指挥官!必须撬开他们的嘴,把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