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个字,如同开战的号令!
“跟我上!”王德福双目赤红,抄起一把铁锹,带着几个最精壮的工匠,冲向了那个决定命运的炉口。
一根数米长、碗口粗的巨大圆木被他们合力抬起,充当撞锤。在王德福“一、二、三”的号子声中,圆木一次又一次地奋力撞向那块耐火泥!
“咚!”
“咚!”
沉闷的撞击声,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。汗水,从工匠们的额头滚滚而下,瞬间被高温蒸发。
终于,在第五次撞击时!
“轰——!”
一声巨响,那块坚固的耐火泥应声碎裂!
一道刺眼到极致的金光,猛地从破口处爆射而出,让所有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。
紧接着,一股滚烫的、金红色的洪流,如同一条苏醒的蛟龙,咆哮着,奔涌而出!
铁水!
是铁水!
金红色的铁水顺着预先挖好的沟渠奔腾流淌,铁花四溅,火星飞舞,将整个山谷照耀得如同神迹降临!那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,带着一股硫磺和金属混合的独特气味,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诞生!
全场,死寂了一秒。
下一秒,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,冲天而起!
“出铁了——!”
“出铁了!俺的亲娘啊!真的出铁了!”
“我们成功了!我们有自己的铁了!”
战士们扔掉了手里的枪,疯狂地拥抱在一起,又蹦又跳。许多老兵,这些在鬼子刺刀下都没皱过一下眉头的汉子,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。
王德福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双手刨着滚烫的土地,嚎啕大哭,像是在祭奠祖师爷,又像是在迎接新生。
李云龙张着大嘴,呆呆地看着那条奔流的“火龙”,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。他想笑,却发现眼泪先流了出来。他猛地一拍大腿,用尽全身力气吼道:“好!好!好!他娘的,太好了!”
赵刚走到林钧身边,看着那壮丽的景象,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激动:“林钧,我好像看到了。你说的‘高速公路’,这是第一块铺路石。而且,我看到了驾驶这辆车的人。”
他的目光,灼灼地看着林钧。
然而,就在这狂欢的最高潮,一名通信兵神色焦急,拼命地从欢呼的人群中挤了过来。
“林教员!林教员!紧急电报!”
林钧从那片金红色的光芒中回过神,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绽放。他接过电报,迅速展开。
电报上的字不多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,刺入他的眼中。
林钧脸上的笑容,一点一点地缓缓收敛,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他抬起头,欢呼声依旧震耳欲聋,奔流的铁水依旧璀璨夺目。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,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。
但林钧的心,却已沉入谷底。
这不是普通的商业欺诈,更不是意外。特种润滑油,精密镗床……对方的目标如此精准,手段如此隐蔽,这绝不是巧合。
一个无形的敌人,一个懂得现代工业软肋的对手,已经悄无声息地将战场,延伸到了他呕心沥血建立的工业体系心脏之内。
林钧默默地捏紧了手中的电报纸,目光穿透了眼前的欢腾与火焰,望向了深邃而未知的黑暗。他知道,一场新的、更加凶险的战争,已经打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