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号窑洞内,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钉在那只小小的玻璃培养皿上。
那抹不详的墨绿色,如同一滴滴入清水中的浓墨,在希望的灰绿天鹅绒上,晕染开一片绝望的阴影。
“完了……”
军医的声音干涩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,他整个人都在颤抖,脸色比窑洞外的月光还要惨白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曲霉菌污染!是剧毒!整盘菌种都废了!全废了!”
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喃喃自语:“没救了……大彪……没救了……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
一声雷霆般的怒吼炸响,李云龙双眼赤红如血,一把揪住军医的衣领,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。
“你再说一遍!什么叫没救了?啊?老子让你救人,不是让你他娘的在这儿哭丧!”
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手背上青筋暴起,仿佛下一秒就要砸碎眼前的一切。
赵刚脸色凝重,死死按住李云龙的手臂,沉声道:“老李,冷静点!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!”
可李云龙哪里冷静得下来?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,就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,这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,快要把他的胸膛给活活撑爆!
整个窑洞,被一股名为绝望的气氛彻底笼罩。
然而,在这片凝固的死寂中,唯有一个人,眼神清亮如初。
林钧。
在极致的压力下,他的大脑反而进入了一种超频运转的状态。无数关于微生物学的知识,在【基石】数据库中飞速闪过,与眼前的景象进行比对、分析、建模。
曲霉菌……墨绿色,辐射状菌落……
青霉菌……灰绿色,天鹅绒状菌落……
竞争性抑制……抗生素作用范围……
短短几秒钟,一个清晰的结论在他脑海中形成。
他伸出手,轻轻推开李云龙依旧紧握的拳头,目光平静地落在那片令人心悸的墨绿色上。
“这不是变异,是污染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定心丸,瞬间砸进了每个人的心里。
李云龙猛地回头,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最后一丝希冀:“兄弟,你说啥?”
林钧指着培养皿,语气冷静而坚定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科学力量。
“就像地里的麦子长了稗草,稗草有毒,但麦子还是能吃的粮食!”
这个比喻通俗易懂,瞬间驱散了众人心中的迷雾。
“这墨绿色的叫曲霉菌,就是‘稗草’。而我们需要的灰绿色青霉菌,就是‘麦子’。它们只是长在了一起,但本质没变。青霉菌依然在分泌我们需要的‘东西’!”
他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:“我们现在要做的,就是在稗草毁掉所有麦子前,把好麦子抢收回来!”
“抢收?怎么抢收?”军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猛地站了起来,眼中重新燃起光芒。
“分离提取!”
林钧斩钉截铁地说道,随即转向军医,下达了一连串清晰的指令。
“拿最锋利的手术刀来!酒精灯火焰消毒!你,负责观察,告诉我哪些区域的灰绿色菌落最纯粹,没有被墨绿色侵染!”
“你,准备生理盐水和纱布,我们要进行紧急的溶解和过滤!”
一场与死神赛跑的“抢收”行动,在林钧的指挥下,有条不紊地展开了。
窑洞内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,但这一次,不再是绝望的死寂,而是争分夺秒的战斗!
镜头在窑洞和野战医院之间飞速切换。
“刮取三点钟方向,那片菌落形态最好!”
林钧的手稳如磐石,锋利的手术刀片在酒精灯上烧得通红,冷却后,精准地探入培养皿,小心翼翼地刮下一小片珍贵的灰绿色天鹅绒。
“报告!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