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床边,卫生员焦急的声音传来,像一记重锤敲在众人心上。
“快!再快一点!”赵刚低吼道,额头上全是汗。
林钧深吸一口气,手上的动作更快、更稳。一片又一片的青霉菌菌落被成功分离出来,投入装有生理盐水的烧杯中。
“震荡!让它充分溶解!”
没有摇床,两个战士就用手端着烧杯,用最原始的方式疯狂摇晃。
“过滤!用四层纱布,反复过滤三次!”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是在张大彪的生命线上切割。
终于,经过紧急的溶解和粗暴的过滤,一针管颜色浑浊、泛着淡黄色的液体,被抽了出来。
这就是人类历史上,最“土”、最原始、也最承载希望的一针青霉素粗提液。
当这管液体被送到张大彪的病床前时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军医看着这管成分不明的浑浊液体,手抖得厉害:“林……林顾问,这……这里面可能还有曲霉菌的毒素,剂量……剂量完全未知,这要是打下去……”
风险太大了。
这可能不是救命的药,而是一针催命的毒。
谁敢做这个决定?
李云龙的目光在针管和张大彪死灰般的脸上来回移动,牙齿咬得嘴唇都渗出了血。他想拍板,却又怕自己这个决定,是亲手送兄弟上路。
窑洞里,落针可闻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,林钧伸手,从军医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支注射器。
“责任,我来负。”
他平静地吐出五个字,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。
他看着李云龙和赵刚,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:“我已经通过【基石】计算过最坏的结果,毒素残留的风险低于5%,而再不注射,大彪同志存活的几率是……零。”
李云龙看着林钧那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睛,所有的暴躁和犹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他猛地抓住林钧的手臂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兄弟……大彪的命,就交给你了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要是成了,你就是我李云龙的亲哥!要是不成……老子陪他一起下去!”
赵刚也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神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。
得到默许,林钧不再迟疑。他亲自用酒精棉球擦拭着张大彪手臂上那虬结的肌肉,找到了血管。
冰冷的针尖刺入皮肤。
浑浊的淡黄色液体,被缓缓地、一滴不剩地推进了张大彪的血管。
时间,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死死盯着病床上的张大彪,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五分钟。
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张大彪依旧在昏迷,高烧带来的虚汗布满额头,脸色依旧苍白。
难道……失败了?
李云龙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,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。
就在这时,一直将手指搭在张大彪脉搏上、另一只手拿着体温计的军医,身体猛地一震!
他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发不出声音。
“怎么了?!”李云龙一把抓住他,吼道。
“降……降了!”
军医终于喊了出来,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狂喜!
“体温降了!三十九度五!还在降!还在降!”
他像个孩子一样,激动得语无伦次,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脉搏……脉搏也稳了!有力了!活了!活过来了!”
“轰!”
这几句话,如同在压抑到极致的火药桶里丢进了一根火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