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求求您,救救大彪!”
军医绝望的哭喊声,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,在帐篷内死寂的空气里反复搅动。
每一个字,都狠狠地扎在李云龙的心上。
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钧,眼球里的红,像是要从眼眶里烧出来。
那只刚刚砸在桌上的拳头,依旧紧紧攥着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,微微地颤抖着,仿佛在压抑着一头即将冲出牢笼的野兽。
时间,在这一刻被拉成了粘稠的丝线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张大彪的命,正在以秒为单位流逝。
而能救他命的青霉素,却被卡在了一个最基础、也最致命的环节上——玻璃器皿。
“林钧!”
李云龙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赵刚一个箭步上前,按住李云龙的肩膀:“老李,冷静点!林总工肯定有他的道理!”
“道理?”李云龙猛地甩开赵刚的手,胸膛剧烈起伏着,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,对着林钧发出了低沉的咆哮。
“我不管你那些条条框框!老子今天就要一个结果!”
“大彪的命,你看着办!”
“你要什么,老子给你什么,哪怕是我的命!”
最后一句,几乎是吼出来的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一丝濒临崩溃的哀求。
整个指挥部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声咆哮抽干了,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林钧身上,有疑惑,有不解,更有深深的期盼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林钧却异常的平静。他迎着李云龙那足以噬人的目光,眼神清澈而坚定。
他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两个字,轻飘飘的,却像两座大山,轰然砸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瞪圆了,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不行。”林钧一字一顿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团长,我们是在救人,不是在赌命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帐篷里每一个干部和战士的脸。
“用几十上百个战士的命,去冒险换一个不确定的奇迹……这样的奇迹,是带血的。一个带血的奇迹,会催生一百个血淋淋的悲剧。”
“我们不能为了救一个人,就忘了我们脚下站着的这几千个活生生的人!”
“我们不走回头路。”
林钧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。
“我们走新路!”
说完,他不再看李云龙,而是转身对那名已经面如死灰的军医说道:“给我两个小时。”
军医茫然地抬起头。
林钧的眼神里,闪烁着一种名为“自信”的光芒。
“我给你造出能救命的‘希望之杯’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大步流星地走出帐篷,一把拔出腰间的刺刀。
所有人,包括李云龙,都下意识地跟着他走了出去。
帐篷外,星光黯淡,夜风微凉。
林钧没有丝毫犹豫,蹲下身,用那把锋利的刺刀,在指挥部外那片被踩得结实的泥土地上,迅速地刻画起来。
动作精准,线条笔直,没有一丝多余的笔画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围成一个圈,死死盯着地上那逐渐成型的、奇怪的图形。
那看起来像一个倒扣的罐子,又像一个简陋的土灶,结构简单到不可思议,但几条关键的线条,却勾勒出气流走向与热量循环的玄奥轨迹。
“大型池窑,工艺复杂,升温周期长,我们等不起。”
林钧一边画,一边头也不抬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