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铁矿区的山谷,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沸腾的熔炉。
数千名独立团的战士,像一股股奔腾的铁流,在这片土地上往来穿梭。号子声、铁锹撞击石块的铿锵声、独轮车碾过土地的吱呀声,汇成了一曲宏大而狂野的交响乐。
李云龙站在临时指挥部外的高坡上,手里举着望远镜,嘴里叼着烟卷,活像一个正在指挥一场超大规模战役的总指挥。
“一营的,动作快点!土方工程是给你们扒战壕呢?给老子拿出拼刺刀的劲儿来!”
“二营,材料组!那边的木料怎么回事?运输队都是属乌龟的?告诉沈泉,半小时内运不到位,老子撤了他的职!”
他的吼声在山谷中回荡,非但没有引起战士们的不满,反而像战鼓一样,让所有人的热血更加沸腾,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。
这就是独立团的“工业大会战”。
然而,与山谷中那片火热的气氛格格不入的,是站在李云龙身旁的林钧。
他的眉头紧锁,目光锐利如鹰,扫过下方那片看似井然有序,实则混乱不堪的工地。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战士们高昂的斗志上,而是精准地捕捉着一个个致命的隐患。
那个为池窑挖掘的深基坑,垂直的土壁超过了三米,没有任何的护坡或者木板支撑,随时可能塌方。
几十个战士挤在一个狭窄的作业面上,铁锹和镐头挥舞的间距不足半米,稍有不慎就是一场血光之灾。
运送石料的独轮车队和挖土的队伍路线交叉,没有任何调度,全凭着一股子蛮劲在冲……
林钧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。上一章结尾时系统的警告,此刻正以无数个鲜活的细节,在他眼前轮番上演。
这根本不是在建设,这是在用人命赌博!
“轰隆——”
一声沉闷的响动,仿佛是死神的预告,猛地从基坑方向传来!
林钧的心脏骤然一缩,猛地转头看去!
只见基坑边缘的一大块泥土突然松动、崩塌,像一道黄色的瀑布,朝着坑底一个正在奋力挖土的年轻战士当头罩下!
“小心!”
凄厉的喊声划破了工地的喧嚣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。那个年轻战士听到喊声,茫然地抬起头,脸上还带着憨厚的笑容,瞳孔中倒映出倾泻而下的土方,瞬间被惊恐所填满!
他想跑,但脚下的烂泥却让他动弹不得。
说时迟那时快,旁边一个老兵反应极快,猛地扑了过去,将年轻战士死死地压在身下!
下一秒,数以百斤的泥土轰然砸落,将两人瞬间掩埋了一半!
整个工地瞬间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这惊魂一刻吓得呆住了。
“救人!快他娘的给老子救人!”
短暂的死寂后,是排山倒海般的呼喊。周围的战士们疯了一样,丢掉手里的工具,徒手就往土堆里刨去。
林钧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,他几乎是第一个冲下高坡的,速度快得像一颗出膛的子弹。
几分钟后,两个战士被满身泥土地从土堆里拖了出来。年轻的那个已经吓得浑身瘫软,只会大口喘气。而救了他的老兵,一条腿被石头砸中,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,鲜血很快浸透了裤腿。
看着这一幕,林钧紧握的双拳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他猛地转过身,对着刚刚赶到的李云龙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,下达了命令。
“所有基坑作业,立刻停工!”
“所有存在交叉风险的运输路线,立刻停工!”
“所有人员,原地待命!进行安全整顿!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,刺入在场所有干部的耳朵里。
李云龙刚从一场虚惊中缓过神来,正要骂骂咧咧地安排人把伤员抬下去,一听这话,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。
“停工?林钧你小子昏头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