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门,准备提取!”
林钧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惊雷,劈开了凝固在窑洞外的死寂空气。
所有人的目光“唰”地一下,全部聚焦在那扇简陋的木门上。
一名警卫员得到命令,深吸一口气,上前用力拉开了门栓。
“吱呀——”
随着木门缓缓开启,一股难以形容的奇特气味扑面而来。那味道混合着刺鼻的酒精、发酵的霉菌以及潮湿泥土的芬芳,诡异而又带着一丝莫名的生机。
众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唯有李云龙,双眼赤红,死死地盯着门内的一片黑暗,仿佛要将那扇门瞪穿。
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,林钧第一个走了进去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步伐沉稳,仿佛不是走进一个简陋的窑洞,而是踏入属于自己的神圣殿堂。
马灯的光芒被带了进去,瞬间驱散了部分的黑暗。
众人这才看清里面的景象——
一排排临时搭建的木架上,整齐地陈列着上百个粗陶培养皿。在昏黄的灯光下,每一个陶皿表面都覆盖着一层绒毛般的物质,呈现出或深或浅的青绿色,宛如一片微缩的、诡异的森林。
“这……这是啥玩意儿?”一个战士忍不住小声嘀咕。
“这就是俺们等了七天的……希望?”另一个人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。
李云龙喉结滚动,紧紧跟在林钧身后,一双铁拳攥得咯咯作响。他不懂这些,但他知道,他兄弟的命,全在这些长了毛的破瓦罐里了!
林钧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,他走到架子前,拿起一个培养皿,凑到马灯下仔细观察。他的眼神专注而冷静,仿佛一位鉴赏稀世珍宝的专家,迅速将现场紧张到窒息的氛围,转化为一种科学探索的神秘与庄严。
“菌落形态良好,没有杂菌污染。”
他放下第一个,又拿起第二个。
“颜色纯正,孢子已经成熟,可以提取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地在窑洞中回响,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定心丸,让外面焦灼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下来。
“军医,带助手进来!”林钧头也不回地命令道。
早已在门外急得满头大汗的军医,一个激灵,连忙带着两名卫生员冲了进来。当他们看到满架子的霉菌时,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撼与迷茫。
“林……林部长,这……这就是您说的药?”军医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对。”林钧指着架子上的培养皿,开始下达一连串精准而快速的指令。
“酒精灯点燃,所有器皿再次消毒!”
“取一号培养基,用无菌刮匙轻轻刮取表面的青霉菌苔!”
“动作要轻,不要带起培养基底部的琼脂!”
在林钧的指挥下,一场在21世纪看来简陋到可笑,但在1940年的晋西北却堪称神迹的“土法”提取开始了。
军医和卫生员的手抖得厉害,但在林钧严厉而冷静的目光注视下,他们只能咬着牙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一步步按照指令操作。
刮下的青绿色菌苔被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陶罐中,加入蒸馏水进行搅拌溶解。然后,用几层干净的纱布进行第一次过滤,滤掉菌丝和固体杂质。
整个窑洞里,只有林钧清晰的口令声,以及器皿碰撞、液体流淌的细微声响。
窑洞外,李云龙、赵刚等人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里面的每一个动作。光影摇曳,映出林钧专注的侧脸,竟让这充满霉味的窑洞,透出一种“科学圣殿”般的仪式感。
经过反复的过滤、酸化、再萃取,最初那一大罐浑浊的绿色液体,最终在另一只小小的烧杯底部,积攒起一层浅浅的液体。
那液体在马灯的映照下,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淡黄色,仿佛融化了的黄金。
“好了。”林钧长舒一口气,指着那点液体,“这就是我们目前能得到的最原始的青霉素粗提液。”
军医看着那点不起眼的液体,眼中满是怀疑:“林部长,就……就这么点东西,能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