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不能,试了才知道。”林钧的目光锐利如刀,“把王排长抬过来!”
命令下达,早已等候在旁的战士立刻将担架抬到了窑洞口。
王排长躺在上面,双目紧闭,嘴唇已经呈现出骇人的紫绀色,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停止。他胸口的伤口,即便隔着层层纱布,依旧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。
死神,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。
林钧将那小半管淡黄色的液体吸入一支玻璃注射器中,递给军医。
“给他注射。”
军医看着那支注射器,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王排长,他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,根本无法握稳。
“林部长……我……我不敢……”他声音带着哭腔,“这要是……要是出了事……”
这是把一种前所未见的“霉菌汤”注入人体,这在任何一个医者看来,都是疯狂的举动!
林钧一把按住他的肩膀,力道之大,让军医瞬间一震。
“别怕!”林钧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“你现在握住的不是一支注射器,是上万战士的命!相信科学,也相信你自己。执行命令!”
这番话如同一道电流,击中了军医的灵魂。他看着林钧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,又看了看命悬一线的战友,猛地一咬牙。
“是!”
他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稳住手,撩开王排长的衣袖,找到手臂上的静脉,将那枚承载着所有人希望的针头,颤抖着,却又决绝地刺了进去!
淡黄色的液体,被缓缓推入王排长的身体。
注射完成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。
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所有人,空气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。
一分钟过去了。
王排长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,依旧是那片死寂的灰白。
李云龙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,他死死咬着后槽牙,一言不发,像一尊即将爆发的火山。
赵刚站在他身边,手心全是冷汗,目光紧紧锁在王排长的脸上,连呼吸都忘了。
军医则像个木雕泥塑,整个人趴在王排长身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胸口的起伏,耳朵似乎在倾听那微弱到极致的呼吸声。
两分钟过去了。
三分钟……
希望,似乎正在一点点被无情的现实所吞噬。
就在李云龙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即将熄灭,准备暴起发作的瞬间——
“啊!”
军医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又尖锐的惊呼!
李云龙一把揪住他的领子,双眼喷火:“怎么了!他娘的怎么了!”
军医没有理他,而是猛地扑到王排长额头前,用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,随即又闪电般地缩了回来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!
他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:
“体温!体温下降了!”
“高烧……高烧开始退了!!”
这句话,如同一颗引爆整个世界的炸弹!
轰——!
李云龙一把推开军医,疯了似的冲上前,颤抖着伸出他那双扛过枪、杀过鬼子、从不发抖的大手,猛地按在了王排长的额头上!
触手处,那滚烫如烙铁的温度,正在以一种可以清晰感知的速度,缓缓消退!
热度在消退!
真的在消退!
这个铁打的汉子,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团长,在感受到那份灼热褪去的瞬间,身体猛地一僵。
下一秒,他的眼眶“唰”地一下就红了!
从暴躁到呆滞,再到无边的狂喜,李云龙猛地转过身,一把抓住林钧的肩膀,像摇晃一棵大树一样用力摇晃着,语无伦次地嘶吼起来:
“他娘的……活了!真的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