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的!”李云龙双眼瞬间赤红,一把揪住卫生员的领子,“军医呢?让他滚过来见我!一个大活人,怎么就救不活了!”
卫生员被吓得浑身发抖:“军医……军医他一直在里面守着,用酒精、用盐水,所有能想的办法都用了,可那伤口……就是控制不住啊!”
所有人的目光,在这一刻,齐刷刷地转向了林钧。
那目光里,有恳求,有希冀,更有巨大的、沉甸甸的压力。
仿佛那垂危的生命,此刻就攥在了他的手里。
林钧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。他紧握着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意味着什么。
“还有两天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时间,变成了最残忍的敌人。
接下来的两天,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炼狱般的煎熬。
野战医院的窑洞,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。王排长高烧不退,嘴唇干裂得像是焦黑的树皮,呼吸急促而微弱,时不时说起了胡话,喊着“冲锋”、“杀鬼子”。
军医和几个卫生员眼睛熬得通红,一遍遍地用酒精棉球擦拭着他的身体,希望能降下一点温度,但那滚烫的体温却如同顽固的敌人,纹丝不动。
绝望的气氛,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。
而另一边,实验室外的李云龙,彻底成了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。他不再踱步,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门,像是要用目光把它烧穿。
第六天深夜,林钧独自一人,借着月光,再次检查了一遍温湿度记录本。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精准无误。
他知道,玻璃瓶里的那些小生命,正在茁壮成长。他甚至能想象出那青绿色的、如同绒毛般的菌苔,那是希望的颜色。
可希望的生长,需要时间。
而一个鲜活的生命,却没有时间了。
他的手,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。极致的理智在告诉他必须等,但巨大的情感压力,却像潮水般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终于,第七天的凌晨到来了。
天色蒙蒙亮,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突然,野战医院的方向,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,紧接着,一个身影疯了一样冲了出来。
是军医!
他满眼血丝,头发凌乱,白大褂上沾满了污渍,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。
他冲到实验室门口,双膝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对着林钧和李云龙的方向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:
“林总师!团长!没时间了!”
“再不想办法,王排长他……他挺不过今天早上了!”
这一声绝望的嘶吼,如同惊雷,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。
李云龙的身体猛地一震,那双赤红的眼睛里,最后一丝理智的弦,仿佛“啪”的一声,断了!
“来人!”他猛地回头,对着警卫员咆哮,“拿老子的斧子来!给老子把这门劈了!”
“团长,不可!”赵刚脸色大变,死死抱住他。
“滚开!”李云龙一把甩开他,“老子今天就是要看看,是规矩大,还是我兄弟的命大!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,所有情绪和矛盾都引爆到最高点的瞬间。
一直沉默的林钧,缓缓抬起了左手,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晨曦的光,照亮了他那张无比坚毅,却也带着一丝颤抖的脸。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混乱。
“时间,到了。”
他转过头,迎着所有人震惊、期待、疑惑的目光,决然下令:
“开门,准备提取!”
“是奇迹还是地狱,就在今天见分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