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手忙脚乱地将混合液再次通过纱布,这一次,他们要的是那些吸饱了“宝贝”的黑色木炭粉。
接下来,是最关键的一步——萃取。
“用我们之前蒸馏的高度白酒,淋洗这些木炭!”林钧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“酒精会把盘尼西林从木炭里再‘洗’出来!”
一股浓烈的酒味混合着霉味,变得更加刺鼻。
然而,这还没完。
林钧又让人取来了酸醋和草木灰制成的碱水。
他亲自操作,小心翼翼地往酒精萃取液里滴加酸醋,一边滴一边用一根磨尖的筷子蘸取液体,滴在一种特殊的植物汁液(石蕊的替代品)上观察颜色变化。
“我们在改变水的‘脾气’,”林钧向满脸困惑的军医解释,“盘尼西林是个‘怪胎’,在酸性环境下,它不爱呆在水里,会拼命往油里跑。而在碱性环境下,它又会从油里跑回水里。”
“我们没有乙醚那样的有机溶剂,但我们有高度酒!我们就利用这个特性,让它在不同的‘水’里来回跳跃,每跳一次,就把一批不跟着它跳的杂质给甩掉!”
这番堪称神乎其技的解释,听得军医和周围的战士们云里雾里,但他们看向林钧的眼神,已经从崇拜变成了仰望神明般的敬畏。
他们不懂什么酸碱,什么萃取,他们只知道,林总工正在用一堆坛坛罐罐和随处可见的玩意儿,凭空“炼制”救命的神药!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窑洞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。
“林总工!俘虏的脉搏快摸不到了!”
又一次的危机警报传来,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林钧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他深吸一口气,看着最后得到的、只剩下小半碗的淡黄色浑浊液体,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。
“准备蒸汽灭菌!”
一个大铁锅里架着一个蒸架,锅底的水已经烧得滚开。盛着药液的瓦罐被小心地放进去,盖上锅盖,用湿布封住边缘。
“控制火候!不能太大,也不能太小!计时十五分钟!”
这十五分钟,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窑洞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能听到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每个人沉重的呼吸声。
“时间到!”
瓦罐被取出,里面那小半碗液体,就是他们全部的希望!
军医颤抖着手,用一支刚刚经过反复沸水蒸煮的玻璃注射器,抽出了大约5毫升的药液。
然而,当他举起注射器,看着针筒里那淡黄色、略显浑浊的液体时,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看向林钧,声音里充满了恐惧。
“林……林总工,这……这东西真的能打进人身体里?它看起来……太浑浊了。万一……万一这里面有别的毒……”
这不仅仅是他的疑问,也是在场所有人内心的恐惧。这碗来路不明的“汤药”,真的能救人吗?
林钧一把从他手中拿过注射器,眼神坚定得像一块万年磐石。
他走到俘虏的病床前,亲自捋起俘虏的袖子,用酒精棉球擦拭着那瘦骨嶙峋的胳膊。
“我用我的知识,我的判断,我的一切来保证,它能救命。”
他抬起头,环视了一圈众人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一切后果,我来承担!”
话音未落,他不再有丝毫犹豫,将针头稳稳地刺入俘虏的静脉,然后缓缓地将那浑浊的黄色药液,全部推了进去!
“噗通!”
“噗通!”
整个窑洞里,只剩下众人狂跳的心脏声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死死地盯着病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人,仿佛要用目光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。
一分钟。
五分钟。
十分钟。
俘虏依旧没有任何反应,微弱的呼吸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。
军医的脸色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