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的窑洞里,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油灯的豆大火苗,将墙壁上的人影拉得又长又扭曲,像挣扎的鬼魅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、伤口腐败的恶臭以及草药那无力的苦涩气息,混杂成一股绝望的味道。
“没救了。”
军医摘下沾满汗水的旧军帽,声音沙哑干涩,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众人心上。
“高烧不退,伤口严重感染,已经转为败血症。除非上帝能显灵,给我们一针盘尼西林……否则,回天乏术。”
盘尼西林。
这个词像一道惊雷,在小小的窑洞里炸响。
赵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,他紧握着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死死盯着病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俘虏,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敌人,那是独立团通往未来的“水泥火种”!
难道,这颗火种就要在他眼前熄灭?
所有人的目光,下意识地汇聚到了林钧身上。这个年轻人总能创造奇迹,但这一次,他面对的是死神,是现代医学都难以逾越的天堑。
林钧没有说话。
他静静地站着,双眼微闭,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但在他的脑海深处,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掀起。
瞬间,昏暗的窑洞从他的感知中褪去。取而代之的,是无穷无尽的数据洪流。
幽蓝色的光幕在他“眼前”展开,无数信息如同瀑布般飞速刷过。
……
海量的信息冲击着他的思维,那是在21世纪最顶尖的生物实验室里才能看到的复杂工艺。无菌操作台、恒温摇床、高速离心机、层析柱……每一样,都是这个时代无法想象的天顶星科技。
然而,林钧的眼神却异常冷静。
他像一个最高效的处理器,疯狂地筛选、比对、抛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方案,在浩如烟海的知识中,寻找那条唯一可能通往成功的、最原始、最简陋的道路。
他需要的不是21世纪的完美答案,而是1940年,在这片贫瘠土地上能够生根发芽的种子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窑洞里的气氛愈发压抑。俘虏的呼吸声越来越微弱,如同风中残烛。
军医叹了口气,准备去做最后的努力,哪怕只是减轻一些痛苦。
就在这时,林钧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了之前的焦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和不容置疑的自信。仿佛刚才那短短几分钟,他已经与死神进行了一场谈判,并拿到了胜利的筹码。
“政委,军医同志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。
“上帝给不了我们盘尼西林,我们就自己造。”
一瞬间,整个窑洞死一般的寂静。
赵刚和军医都愣住了,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钧,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自己造?造盘尼西林?
军医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苦笑着摇了摇头:“林钧同志,我明白你的心情,但这……这不是烧石灰,这是全世界最顶尖的药品!我们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,怎么造?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钧的回答简单而有力。
他没有理会军医的震惊,目光转向赵刚,语速极快,条理却异常清晰:
“政委,想要造出我们的‘盘尼西林’,需要分四步走。第一,找到正确的‘种子’;第二,给‘种子’准备好吃的‘精粮’;第三,让它在不被打扰的环境里‘茁壮成长’;第四,从它吃剩下的‘汤’里,把我们要的东西捞出来。”
这种大白话的比喻,让赵刚和军医都听得一怔。
林钧没有停顿,继续解释道:“第一步,菌种筛选。盘尼西林,本质上是一种霉菌的代谢产物。我们需要找到一种特定的青霉菌。这种菌,在自然界广泛存在,尤其喜欢在发霉的水果和食物上生长。”
“第二步,培养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