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想故乡夫妻谈肺腑 点妙法戏耍同床人
不知她们在家中是死是活,是饥是寒?每每思及,如同万箭攒心。昨日听那《四郎探母》,那杨四郎尚有归家探母之日,我石成瑞却似困在笼中之鸟,有翅难飞,叫我如何能心安?如何能欢喜?” 说罢,已是语带哽咽。

    银屏小姐听罢,默然良久,脸上神色变幻,似有无限幽怨,又似有几分了然。最终,她轻叹一声:“原来郡马是思念故乡亲人。既然你去意已决,我若强留,反而不美。也罢,我送你回去一趟,让你与家人团聚,可好?”

    石成瑞一听,喜出望外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娘子……你此言当真?你真肯放我回去?”

    银屏点头道:“夫妻之间,贵在知心。我若强留你身,留不住你心,也是徒然。你回去见了高堂妻子,了却心愿,若还念着夫妻之情,再回来不迟。”

    石成瑞感激涕零,连连称是:“若能如此,娘子恩德,我没齿难忘!我回家探望一番,安置妥当,必定回来!”

    银屏道:“好,你且闭上双眼,无论听到什么声响,切不可睁开。待风停声住,你便到家了。”

    石成瑞依言,紧紧闭上双眼。刚合上眼,便觉身子一轻,耳畔只听呼呼风响,如腾云驾雾一般,也不知过了多久,风势渐歇。他心中忐忑,试着睁开眼来,定睛一看,不由得又惊又喜!眼前熟悉的村庄、树木、房舍,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家乡吗?回头望去,来路已是渺茫,那隐魔山早已不见踪影。

    他强压心中激动,快步向家门走去。来到门前,举手叩门。不多时,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出来的正是他的结发妻子刘氏。只见刘氏一身缟素,头戴白花,面容憔悴。石成瑞心头一沉,忙问:“娘子,你……你这是为谁戴孝?”

    刘氏见到丈夫,先是一愣,随即泪如雨下:“官人,你……你可算回来了!这是为娘亲戴孝啊!婆婆她……她老人家已去世一个多月了!”

    闻听此言,犹如晴天霹雳,石成瑞只觉眼前一黑,险些栽倒。母子连心,他跌跌撞撞抢进屋内,只见母亲灵位设于堂上,哪里还有老母踪影?他扑倒在灵前,放声痛哭,直哭得肝肠寸断。刘氏在一旁亦是垂泪不止。

    哭了许久,石成瑞才哽咽着问起别后情由及母亲病故经过。刘氏一一说了,又问他这两年的去向。石成瑞便将如何游山迷路,如何病困山中,如何遇银屏小姐,如何招赘隐魔山等事,细细说了一遍,只隐去了许多神异之处。

    刘氏听罢,叹息道:“原来官人在外另有奇遇。只是……那银屏小姐既然待你甚好,你又何必回来?岂不辜负了人家一片心意?”

    石成瑞泣道:“结发夫妻,情深义重,我岂能相忘?况且老母在堂,我身为人子,怎能久离膝下?如今母亲见背,我更应留在家中,为你撑持门户,以尽人子人夫之责,岂能再回那虚无缥缈之地?”

    刘氏看着他,幽幽问道:“官人此言,可是出自真心?当真不回去了么?”

    石成瑞指天誓日:“苍天在上,我石成瑞若有三心二意,叫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话未说完,却见眼前妻子“噗嗤”一笑,笑容竟有几分熟悉。紧接着,周围景物如水波般晃动起来,家宅、灵位、缟素的妻子,瞬间变得模糊不清。他惊骇地揉了揉眼睛,再定睛看时,不由得目瞪口呆!哪里还有什么家乡老屋?哪里还有什么妻子刘氏?自己分明还好端端地坐在隐魔山银屏小姐的香闺之内!方才那悲恸欲绝、指天誓日的一幕,竟全是幻境!

    银屏小姐正坐在他对面,似笑非笑地望着他,眼中似有泪光,又似有几分狡黠:“郡马方才一番肺腑之言,真是令人感动啊。我若真送你回去,只怕你见了高堂妻子,便是那断了线的风筝,再难回来了吧?”

    石成瑞这才明白,方才一切皆是银屏施展法术,试探于他。想到自己在幻境中表现出来的去意坚决,不由得面红耳赤,讪讪道:“娘子……你何苦如此试探于我?”

    银屏叹道:“不试,怎知你心似铁?也罢,强扭的瓜不甜。你若真个想家,我今日便真心送你回去,绝不食言。”

    石成瑞经历幻境,思母之情更切,恳切道:“娘子若肯成全,我感激不尽。我回家安置妥当,定设法归来。”

    银屏道:“此去山高路远,你寻常脚程,如何能再来?我授你些防身法术,再赠你信物一件,你若思归,或遇危难,便可凭此物回来。” 当下,银屏便将“驾趁脚风”、“五行挪移”、“护身咒”等几种实用法术,悉心传授给石成瑞。又取出一方自家常用的鲛绡手帕递给他,郑重嘱咐:“此帕你贴身收好,千万不可遗失。何时你想回来,或遇急难,只需取出此帕,心中默念于我,紧闭双眼,双足一顿,便可顷刻返回此间。”

    石成瑞天资聪颖,几日间便将法术要领掌握。临别之日,银屏小姐泪眼婆娑,依依不舍。石成瑞亦是心中酸楚,毕竟夫妻一场,恩爱非假。他闭上双眼,依言施法,只听耳边风声呼啸,身子如坠云端。待风停身稳,睁眼一看,果然已身在浙江地界,家乡已然在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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