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银货两讫。尹春香跪地叩谢:"三位恩公大德,春香永世不忘!"
济公扶起她道:"姑娘既决心出家,俺们便送你去城隍山清净庵,那里住持清贞师太是位得道高尼。"
当下吩咐家人雇轿,赵文会特意安排得力家仆赵明随行护送。济公对尹春香道:"姑娘先行一步,俺们三人脚程快,在前头等你。"
出了烟花巷,夜色已深。三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城隍山方向走去。济公摇着破扇子,信口吟道:
"行善之人有善缘,作恶之人天不容。
贫僧前来度愚蒙,只怕另人不惺松。"
正行走间,忽听前方有人高声呼喊:"济公!济公师父!可算找到您了!"
只见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急匆匆跑来,到得近前"扑通"跪倒,连连叩头。但见他头戴四楞巾,身穿土褐色长衫,腰束丝绦,脚踏白袜云鞋,虽然衣衫朴素,却自有一股书卷气。
济公眯眼一看,笑道:"我道是谁,原来是周老先生。何事如此着急?"
老者抬头,泪眼婆娑:"师父明鉴,老朽连日往灵隐寺跑了三趟,都未能得见尊颜。今日在此巧遇,真是天意啊!"
原来这老者姓周,人称周半城,是城隍山一带的乡绅。他此番急切寻找济公,是为了一对落难夫妻——高国泰和陆素贞。
高国泰本是余杭县儒林街的读书人,祖上也曾显赫,到他这代却家道中落。这高国泰是个书呆子,只知埋头苦读,不懂经营之道,致使家产败尽,最后连栖身之所都没有了。
一日,妻子陆氏劝道:"官人,常言道人挪活树挪死。妾身有一姑母清贞师太,在城隍山出家。不如我们去投奔她,找个学馆度日,官人也可安心读书,待大比之年再求功名。"
高国泰长叹一声:"事到如今,也只好如此了。"
夫妻二人变卖剩余家当,凑足盘缠,一路艰辛来到临安城。清贞师太见侄女侄婿落难至此,心中不忍,特意腾出三间厢房安置他们。陆氏帮着做些针线活贴补家用,高国泰则发奋读书,日子虽清贫,倒也安稳。
谁知一月后,风波乍起。清贞师太有个徒弟慧性,本是官家小姐出身,通晓文墨。她见高国泰品貌端庄,才华横溢,时常与他谈诗论词。一日,慧性趁无人之际,递与高国泰一首诗:
"身在白衣大士前,不求西度不求仙。
但求一点杨枝水,洒在人间并蒂莲。"
高国泰看罢脸色大变,正色道:"师妹此言差矣!佛门清净地,岂可妄动凡心?还请自重!"
慧性羞得满面通红,掩面而去。自此二人再见面时,总是避而不见。
高国泰知此地不宜久留,求清贞师太在山下寻个住处。师太便找到周半城,说明情况。周半城素来敬重读书人,见高国泰举止文雅,有心相助,又恐伤其自尊,便暗中吩咐管家:"高先生若拖欠房租,不可催逼。"
夫妻二人搬至山下小院,高国泰以卖卜为生。可他为人耿直,从不阿谀奉承,生意清淡,常常一日所得不够一餐温饱。转眼半年过去,房租分文未交。
这日恰逢收租的管家告假,伙计不知内情,查到高国泰欠租六个月,当即上门讨要。陆氏婉言解释,伙计却蛮横道:"没钱?那就拿门抵债!"竟叫人把院门拆走了。
高国泰归来见状,勃然大怒:"周半城安敢如此欺辱斯文!我要去钱塘县告他!"
陆氏劝道:"官人息怒,本就是我们有亏在先..."
正当夫妻争执时,清贞师太来访。问明原委后叹道:"山下不易居,还是回庵中吧。"
谁知回庵不到两日,高国泰竟不辞而别,只留给陆氏三封书信。陆氏展开一看,顿时面无人色...
周半城讲到这里,老泪纵横:"师父,如今陆氏终日以泪洗面,清贞师太也忧心如焚。还望师父大发慈悲,相助寻找高先生下落!"
济公听罢,掐指一算,忽然笑道:"有趣,有趣!这一桩风流冤孽,倒让俺碰上了。周先生放心,此事包在俺身上。"
正说着,后面轿子已经到了。尹春香下轿行礼,济公对她道:"姑娘来得正好,俺带你见见清贞师太。不过嘛..."他神秘一笑,"庵中近日怕是有客。"
一行人沿着山道前行,但见月色如水,松涛阵阵。城隍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幽,半山腰处,清净庵的灯火在林中若隐若现。
到了庵前,早有知客尼姑通报。清贞师太亲自迎出,但见她年约六旬,眉目慈祥,手持念珠,步履沉稳。
"阿弥陀佛,不知贵客深夜到访,有失远迎。"
济公还礼道:"师太客气了。俺今日送来一位有缘人,还请师太收留。"
尹春香上前叩拜,说明来意。清贞师太仔细端详她片刻,点头道:"善哉善哉,姑娘既有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