毫发无损。秦桧看着完好无损的香炉,心中那股邪火和不安越发强烈。
夫人惊魂未定,劝慰道:“相公何必与一个疯癫僧人一般见识,气坏了身子。”
秦桧闷哼一声,无心用晚膳,只在书房点了灯,想看书静心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白日里济公那看似疯癫却暗藏机锋的话语,那匪夷所思的“误伤”,以及刚才诡异的火灾,如同鬼影般在他心头萦绕。他越想越气,越想越疑,伏在书案上,昏昏沉沉地睡去。
迷迷糊糊间,秦桧只觉得书房里烛光摇曳,阴风阵阵,吹得他后颈发凉。他仿佛置身于一个朦胧的梦境,又感觉异常真实。
只听“哐当”一声,书房门被一股阴风吹开!一股刺骨的寒气涌入!紧接着,一个身高八尺、面如黑炭、头戴壮士帽、手持三股烈焰托天叉的狰狞大鬼,率先踏步而入!他身后,跟着一个浑身素白、手持哭丧棒、帽高两尺的无常鬼!第三个鬼,头戴如意巾,身穿绿袍,手拿生死簿和判官笔,像个文判官。第四个鬼,一身青缎软靠,手持铁链,锁着一个披头散发、项带重枷、手铐脚镣、形容枯槁的囚犯!
当秦桧看清那囚犯的面容时,吓得魂飞魄散——那竟是他早已死去的父亲,老太师秦桧!(注:此处原文似有混淆,秦桧父子同名?或为表述其父鬼魂?按情节理解,应为秦桧其父鬼魂。)其父身后,还跟着一个小鬼,青面獠牙,手持狼牙棒,凶恶无比。
只见其父鬼魂涕泪交加,声音凄厉:“儿啊!为父在阳世三间,身居高位,却闭塞贤路,残害忠良(尤指在风波亭害死岳飞父子),上干天怒,下招人怨!如今在阴曹地府,被打入黑狱,受尽酷刑,苦不堪言啊!今日奉阎君之命,回煞归家,特来告诫于你!你身为宰相,理当行善积德,为何反而要拆毁佛地,锁拿和尚,罪孽深重啊!听为父一句劝,速速将灵隐寺僧人放回,重修大碑楼,或可减轻罪孽,否则,为父在九泉之下,亦难安心,你将来也必堕地狱,受苦无穷啊!”
秦桧见父亲如此惨状,又闻此言,心中惊骇万分,连忙道:“爹爹!孩儿不知爹爹在阴司受此大苦!爹爹放心,孩儿明日便请高僧高道,为爹爹超度!至于灵隐寺之事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那持叉的大鬼厉声喝道:“时辰已到!休得多言!拉走!”哗啦啦一抖铁链,拉着秦桧父亲的鬼魂便要离开。
“爹爹留步!”秦桧情急之下,伸手想去拉住父亲。就在他手指触碰到那虚幻身影的瞬间,只听“当啷”一声脆响!秦桧猛然惊醒,发现自己仍伏在书案上,刚才一切竟是南柯一梦!而那声脆响,正是他梦中伸手时,不小心将书案上的一个玉镇尺扫落在地,摔得粉碎!
秦桧惊坐而起,浑身冷汗淋漓,心跳如鼓。梦中父亲那凄惨的模样和严厉的告诫,言犹在耳,清晰得令人心悸。他环顾四周,书房内烛火依旧,窗外月色朦胧,并无半点鬼影。但那股阴森的感觉和父亲的警告,却如同实质般压在他的心头。
“难道……难道这真是父亲显灵?还是……还是那疯和尚的妖法所致?”秦桧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,脸色苍白,陷入了巨大的震惊、恐惧和矛盾之中。杀子之仇(假设其子因济公或相关事由受损)与父亲(或自身)可能遭受的阴司报应,权势的傲慢与对未知鬼神的恐惧,在他心中激烈交战。这个夜晚,对这位权倾朝野的宰相来说,注定漫长而难熬。而锁在后园空房中的济公,鼾声正浓,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