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济公庙内卖狗肉 万善同归修碑楼


    清奇员外接过缘簿一看,心中暗道:“兄长既出一万,我岂能落后?”当即也挥笔写下——“无名氏助银一万两”。

    紧接着,身后那数百位士绅富豪依次上前,你三十两,我五十两,他一百两……纷纷解囊,毫不吝啬。原来,这些人皆是临安城内有头有脸的富户,早已被济公平日里或显神通、或施恩惠所感化,今日济公算准时机,他们便相约而来,共成善举。顷刻之间,缘簿上已是密密麻麻,筹集的白银远远超过了万两之数!

    写捐已毕,白面员外又对广亮道:“监寺师父,老夫在城里关外经营着十六座大木厂,今日也将这些木料一并施舍于宝刹,专供重修大碑楼之用,直至楼成,不拘多少!”

    广亮闻言,喜得差点晕过去!这简直是天降横财!他连连合十鞠躬,感激涕零:“阿弥陀佛!多谢诸位施主大慈大悲,功德无量!宝楼重光,全赖诸位菩萨护持!”

    众人又寒暄片刻,便告辞离去。济公这才晃晃悠悠地站起来,走到犹自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广亮面前,用破扇子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喂!广亮师兄,别乐傻了!瞧瞧,这些银子够修你那宝贝楼了吧?”

    广亮回过神来,看着济公,心情复杂至极,又是感激,又是惭愧,还有一丝难以消除的嫉妒,他讷讷道:“够……够了!富足有余!富足有余!”

    济公打了个哈欠,拎起地上剩下的狗肉揣进怀里:“够了就行。那你就赶紧找人动工吧,和尚我累了,得去我的施主家睡几天觉去。”说罢,也不等广亮回话,摇着破扇子,趿拉着破草鞋,晃晃悠悠地出寺去了。

    广亮望着济公远去的背影,长长舒了口气,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。他立刻召集执事僧,找来最好的瓦木匠作,择选黄道吉日,焚香祷告,破土动工。一时间,灵隐寺内工匠云集,夯声阵阵,锯刨齐鸣,好不热闹。工程进展极为顺利,砖瓦木石源源不断,工匠们日夜赶工,没过多久,大碑楼的骨架便已巍然耸立,墙体也渐渐砌高,眼看就要封顶,只差最后的油漆彩画了。

    然而,正所谓好事多磨。就在这即将大功告成的当口,一场意想不到的灾祸,正悄然逼近。

    这一日,广亮正在监工,忽见知客僧慌慌张张跑来禀报:“监寺师父!不好了!秦相府的四位大管家,带着十几号豪奴,在山门外下了马,看样子来者不善!”

    广亮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秦相府的人?他们来干什么?他不敢怠慢,连忙整理僧袍,快步迎出山门。只见以秦安、秦顺、秦志、秦明为首的四大管家,一个个面色倨傲,身后跟着十余个膀大腰圆、一脸横肉的家丁,气势汹汹。

    广亮强挤笑容,上前施礼:“阿弥陀佛!不知几位管家大人驾临,有何贵干?请到禅堂用茶。”

    秦安等人冷哼一声,随着广亮来到禅堂落座,小沙弥奉上清茶。广亮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诸位管家今日前来,是游山,还是逛庙?”

    秦安抿了口茶,慢条斯理地开口,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游山逛庙?没那闲工夫!我等奉相爷堂谕前来!”

    广亮心知不妙,忙问:“相爷有何吩咐?”

    秦安放下茶杯,目光逼视广亮:“相爷府上的花园里,有座‘阁天楼’,前些日子不幸走水焚毁了。相爷欲重修此楼,需用大量上等木料。听闻你这灵隐寺修大碑楼,木料甚是充裕。相爷有谕:即刻将尔等的大碑楼拆了,所得木料,暂借相府一用。待来年皇木运到,再如数奉还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不啻晴天霹雳!广亮吓得脸色惨白,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!他连忙合十哀求:“阿弥陀佛!管家大人明鉴!这大碑楼乃十方善信捐资,耗尽心血方才即将建成,工程浩大,来之不易啊!若就此拆毁,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建?万望管家大人在相爷面前美言几句,求相爷开恩,另寻木料吧!”

    广亮话音未落,性情暴躁的秦顺猛地一拍桌子,厉声喝道:“放肆!相爷的堂谕,犹如圣旨!哪个敢说个‘不’字?叫你拆,你就得拆!再多言,立刻锁拿送交钱塘县治罪!”

    秦安瞪了秦顺一眼,嫌他说话太冲,断了讨价还价的余地,但话已出口,无法收回。广亮见对方如此蛮横,心知此事已无转圜余地,顿时如坠冰窟,浑身冰凉。他只得颤声道:“既……既是相爷严命,贫僧……贫僧不敢违抗。只是……只是此事关系重大,贫僧需禀明本寺方丈知晓。”

    秦顺嚣张地一挥手:“禀告老和尚?哼!禀告谁也得拆!赶紧去!”

    广亮失魂落魄地来到后禅堂,见到老方丈元空长老,将秦相府要强拆大碑楼之事哭诉一遍。老方丈已是古稀之年,闻听此言,长叹一声,捻动佛珠,口诵佛号:“阿弥陀佛!劫数,劫数啊!广亮,此事老衲亦无能为力。这大碑楼本是道济化缘而来,如今灾劫临头,或许……或许也只有他能化解。你速去寻他回来商议吧。”

    广亮苦着脸道:“方丈,道济师弟自开工那日出去,至今未归,杳无音信啊!”

    老方丈闭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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