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赵文会西湖访济公 醉禅师西湖盗灵符
下药后,气息渐渐平稳,神智也彻底清醒了。

    原来,商氏这病乃是“痰迷心窍”,因急事所逼,郁结于心所致。她有个不争气的弟弟名叫商庭玉,游手好闲,将家产败光后,便常来纠缠姐姐。前些日子,商庭玉谎称要做正经买卖,商氏心疼弟弟,瞒着丈夫偷偷给了他几百两银子。谁知商庭玉拿去与狐朋狗友挥霍一空。没过几天,他又衣衫褴褛地来找姐姐,谎称银子在半路被强盗劫去,恳求姐姐再借他几百两翻本。商氏信以为真,再次偷偷拿钱给他。那天下午,商氏正在花园散心,远远看见弟弟商庭玉又来了,还是那副落魄模样,她心中一急,一股痰涌上堵住心窍,当场就疯了。济公方才故意引她追逐奔跑,气血加速,将那郁结的顽痰颠簸了出来,病自然就好了。

    李国元见妻子转危为安,对济公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,感激涕零。连忙将济公和赵文会请至书房,摆下丰盛酒宴款待。席间,李国元对济公已是言听计从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,外面家人又来禀报:“老爷,李少棠又来催问天师符何时能送回杜府?”

    李国元挥挥手让家人先去应付,转身焦急地问济公:“圣僧,符在秦府,如之奈何?”

    济公啃着一只鸡腿,满嘴油光,含糊不清地说:“莫急莫急。和尚我庙里有个伙计,专管这类闲事。回头我雇他去秦府,把那天师符给你盗出来便是。”

    李国元愕然:“您庙里的伙计?谁能进得去守卫森严的丞相府?”

    济公嘿嘿一笑:“不是别人,就是我们大殿里杵着的那个韦驮菩萨!”

    “韦……韦驮?”李国元差点被酒呛到,“那不是泥塑木雕的神像吗?如何能去盗物?”

    “这你就不懂了!”济公一本正经地说,“我们庙里那尊韦驮,灵验得很,就爱管这些不平事。只要价钱谈拢,没有他办不到的事!”

    赵文会在一旁听着,想起周府捉妖时韦驮显圣的情景,心中虽觉不可思议,但还是对李国元说:“贤弟,圣僧所言,必有道理。我们姑且信之。”

    李国元将信将疑:“那……该如何请动韦驮尊者?”

    济公放下鸡腿,抹抹嘴:“简单!我这就回去跟他商量商量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请神不能空手,得花点香火钱雇他。白使唤可不行!你们且慢慢喝着,等我消息。”说罢,也不等二人回答,站起身,晃晃悠悠就出了书房。

    李国元和赵文会送他出去,回到席间,面面相觑。李国元忧心忡忡:“赵兄,这……这能成吗?泥胎塑像,怎能行动盗物?圣僧莫非是戏言?”

    赵文会沉吟道:“圣僧行事,高深莫测。前次在我家,那韦驮像也确实显过神通……此事真伪,实在两可之间。眼下也无他法,我们唯有耐心等待。”

    二人心中忐忑,这酒也喝得没滋没味。眼看着窗外日头偏西,暮色渐浓,直至掌灯时分,仍不见济公回来。李国元越发焦急:“眼看城门就要关了,圣僧若被关在城外,今夜可就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只听门外脚步声响,济公一头撞了进来,气呼呼地一屁股坐下,拿起酒壶“咕咚咕咚”灌了几口。

    赵文会忙问:“圣僧,何事动怒?”

    济公把酒壶往桌上一顿,愤愤道:“气死我了!简直不识抬举!”

    李国元心一沉:“莫非……韦驮尊者不肯相助?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!”济公拍着桌子,“平常我有点什么事,他倒挺热心。今天我回去,好心给他找了个大买卖,他倒好,把脸一扬,爱答不理!我好说歹说,跟他讲,老韦啊,有趟好差事,去秦相府阁天楼取个画轴。你猜他怎么着?他张嘴就要大价钱!”

    李国元赶紧问:“他要多少?”

    “五吊钱!”济公伸出五个手指,“我跟他砍价,说五百钱干不干?他死活不答应!后来让了点步,说要三吊钱,少一个子儿都不去!你说气人不气人?五百钱不少了!他偏要三吊!这买卖没谈成,崩了!”

    李国元忙说:“圣僧,三吊就三吊!只要能把画取回,三十吊我也出!”

    济公摇摇头:“贤弟你不懂,这不是钱的事!这是原则问题!他坐地起价,我不能惯着他这毛病!我从灵隐寺出来,心里憋闷,就溜达到大佛寺。嘿,你猜怎么着?大佛寺那韦驮,老远就跟我打招呼,问我干啥去。我说有趟好活,去秦府取画,你去不去?他倒是有兴趣,可一听我没跟自家庙里的韦驮谈拢,他也要掂量掂量,说价钱不能太低,低了也没面子。这事又黄了!”

    李国元的心跟着七上八下。

    济公接着说道:“我没辙,又往前走,走到紫竹林那片小庙。好家伙,那庙香火不旺,里头的韦驮像都饿得打晃了(指塑像因香火少显得破败),老远看见我,就跟见了亲人似的!我一提这事,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!说只要管饭(香火),价钱好说,随我开!这不,我就回来准备一下。”

    李国元又惊又喜:“他何时能来?”

    济公掐指一算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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