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果然有老街坊认出他,指指点点:“咦?那不是三清观的刘道爷吗?怎么这身打扮?像个叫花子?”
“准是赌钱输光了,道爷就好这口!”
刘泰真听得面红耳赤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加快脚步,终于来到了西湖边的冷泉亭。这亭子位于苏堤之上,是游人往来必经之地,十分热闹。
刘泰真把心一横,站到亭子中央,扯开嗓子,照着济公教的话喊道:“李国元,李国元,不必上西湖灵隐找济颠,十两纹银交于我,腰里还带着三百六十钱!”
他连喊三遍,声音嘶哑,引得周围游人纷纷驻足围观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有说他是个疯和尚的,有说这老道(虽然穿僧衣)怕是找什么人讨债的。
正在喧闹之际,只见两人急匆匆从堤上走来。前面一位衣着华贵,似是个富家员外,后面一位文质彬彬,是个书生打扮。那员外模样的人听到喊声,快步上前,盯着刘泰真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,皱眉道:“你这老道,怎么穿着济公长老的衣服?你把圣僧怎么了?”
刘泰真哭丧着脸:“哎哟,二位爷明鉴!我哪敢害济公?是他老人家把我害苦了!吃我的喝我的,把我弄得就剩一条裤子!二位贵姓?”
原来,这书生打扮的正是李国元。他家住临安青竹林四条胡同,本是家道殷实的书香门第,娶妻商氏,温柔贤淑。不料近日商氏突然得了疯病,时而胡言乱语,时而昏睡不醒,请了无数名医都束手无策。李国元忧心如焚。他的好友李春山在一位杜大夫家中做塾师,得知此事后,便对李国元说:“我们杜大夫家祠堂里,供着一幅祖传的‘五雷八卦天师符’,据说是镇宅驱邪的宝物。我若明说借给你,杜大夫定然不肯。不如我偷偷取来,你拿回家挂上两个时辰,驱驱邪气,或许弟妹的病就能好了。用完务必尽快归还。”
李国元病急乱投医,连忙答应。李春山便偷偷从杜家祠堂取出一个楠木匣子,里面正是那幅珍贵的古画。李国元千恩万谢,接过木匣,心想还没吃早饭,见路边有家酒馆,便进去想随便吃点。他寻了个靠里的空桌坐下,将楠木匣小心地放在桌旁的空凳子上,点了酒菜。
刚喝了两杯酒,李国元环顾四周,见有不少相识的文友也在用餐,纷纷向他打招呼。他心想不能失礼,便起身离座,一一过去回敬寒暄。等他应酬完毕,转身回到自己座位时,顿时惊得魂飞魄散——刚才放在凳子上的那个装着无价之宝“五雷八卦天师符”的楠木匣子,竟然不翼而飞了!
李国元只觉得眼前一黑,差点晕厥。这宝画若是丢失,不仅妻子的病没了指望,自己更是无法向好友李春山和杜大夫交代,那可是倾家荡产也赔不起的罪过啊!他心急如焚,如同热锅上的蚂蚁,在酒馆里四处寻找,询问伙计和邻座客人,却无人看见。有人提醒他:“李先生,莫不是被贼人顺手牵羊了?听说灵隐寺的济公活佛常在西湖一带,神通广大,或许能帮你寻回。你不妨去碰碰运气。”
李国元这才和同行的友人(那位员外)急忙赶往西湖,想去找济公求助。没想到刚走到苏堤冷泉亭,就听见刘泰真在那里喊着“李国元”和“济颠”的名字,还说什么“十两纹银”、“三百六十钱”。李国元心中惊疑不定,暗想:“难道济公长老真有未卜先知之能?竟派人在此等候?”这才有了上前询问的一幕。
刘泰真按照济公事先的吩咐,对李国元说:“是济公长老让我在此等候李先生。长老说,你那失物,与东南方向有关,让你不必心急,自有寻回之时。只是长老云游去了,让我暂且代收十两纹银的香火钱,外加三百六十文的跑腿费。”
李国元虽然将信将疑,但此刻丢失宝画,六神无主,见这道士(虽然穿着僧衣)说得有板有眼,又牵扯到济公,便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,如数付了银钱。刘泰真拿到钱,如释重负,也顾不得颜面,赶紧买了米面食物送回观中救急。
而此时的济公,早已不知溜达到何处喝酒去了。至于那幅关系重大的“五雷八卦天师符”究竟落于何人之手,李国元又将如何寻找,都成了萦绕在西湖烟波之上的谜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