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茶客被噎得一愣,恼羞成怒:“好个疯和尚!我倒要看看,你今天怎么化出这二百两银子!若化不出来,趁早滚蛋,别在这里丢人现眼!”
济公也不生气,对杨猛招招手,附耳低语了几句。杨猛一边听,一边瞪大眼睛看着斜对面的一个胡同口,不住点头。
济公吩咐完,对那茶客和掌柜的笑道:“诸位莫急,且看和尚我的手段。待会儿自有‘善财’送上门来。”说完,竟自顾自地在店铺门槛上坐了下来,闭目养神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。
众人将信将疑,也都等着看这和尚能玩出什么花样。果然,没过多久,从南面胡同里走出一个老道。这道人身高八尺,头戴九梁道巾,身穿蓝缎道袍,腰系丝绦,背插宝剑,面如古月,三缕长髯,看上去仙风道骨,一派世外高人的模样。他口中念念有词,正悠然前行。
早已等候多时的杨猛,牢记济公“见着老道就往死里打”的吩咐,也不问青红皂白,一个箭步冲上前去,钵盂大的拳头带着风声,直捣老道面门,口中怒吼:“好个妖道!俺在此等候多时了!看打!”
这老道不是别人,正是三清观的刘泰真。他今日受周半城之请,要去府上捉妖,特意换上了赎回来的最好行头,本想绕道繁华街区显摆显摆,哪曾想刚出胡同就遇上这无妄之灾?眼见沙包大的拳头袭来,吓得他魂飞魄散,“哎呀”一声,勉强侧身躲过,道冠都被拳风带歪了。
“壮……壮士!贫道与你无冤无仇,为何下此毒手?”刘泰真惊魂未定,连连后退。
杨猛是个浑人,只认师父的话,哪管他分说,第二拳又至,口中嚷道:“师傅说你是妖道,打死了账!”拳风虎虎,逼得刘泰真狼狈不堪,哪还有半点仙长风范?
茶叶铺前顿时乱作一团,看热闹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。掌柜的吓得脸都白了,这要真在店门口打出人命,这生意还做不做了?他连忙对济公作揖:“圣僧!活佛!您快让那位壮士住手吧!这……这二百两银子,我捐了!我捐了还不行吗?”
济公这才睁开眼,嘿嘿一笑,对杨猛喊道:“徒儿,住手吧,银子有着落了。”
杨猛闻言,这才悻悻住手,朝瘫坐在地、道袍撕裂、发髻散乱的刘泰真啐了一口,回到济公身边。陈孝赶紧上前,掏出银票付了茶铺的“布施”,又拿出些散碎银子安抚惊魂未定的刘泰真。
济公走到刘泰真面前,用破扇子拍了拍他肩膀:“牛鼻子,别装死了。看你这一身新行头,是要去哪个大户人家招摇撞骗啊?”
刘泰真惊疑不定地看着济公,心中又恨又怕,但见陈孝、杨猛一左一右站在济公身后,虎视眈眈,不敢发作,只得忍气吞声道:“贫道……贫道是受周员外之请,去府上驱邪捉妖的。”
“哦?周半城家?”济公小眼睛一亮,“可是他那宝贝儿子周志魁中了邪?”
“正是……”刘泰真暗暗吃惊,这疯和尚如何得知?
“嘿嘿,你那点道行,捉个小鬼还凑合,周家那玩意儿,你对付不了。”济公撇撇嘴,“罢了罢了,和尚我今天心情好,就陪你走一遭,免得你送了性命,还连累周家。”
刘泰真将信将疑,但见识了济公的“手段”,又不敢拒绝。济公对陈孝、杨猛说:“你们俩,扛上韦驮,跟我去周宅看场好戏。”
于是,这奇怪的组合又增加了鼻青脸肿的老道刘泰真,一行人朝着太平街周半城的府邸迤逦而行。路上,济公才简单说了周家之事。
原来,这周半城家财万贯,膝下只有一子,名叫周志魁,年方二十一,生得一表人才,却忽然染上怪病,卧床不起。周员外爱子心切,请遍名医,皆束手无策。前几日夜深,周员外想去书房探视儿子,却惊见房中有一绝色女子与儿子对饮,那女子容貌竟与东邻王员外之女王月娥一般无二。可蹊跷的是,王月娥当时分明在她舅舅家已住了两月有余,次日才被接回。周员外这才醒悟,儿子是被妖邪缠上了,这才病体沉重。管家举荐了清波门外三清观的刘泰真,于是有了方才一幕。
“师傅,您怎知那周家公子是妖邪作祟?又怎知那妖物厉害?”陈孝好奇地问。
济公眯着眼,掐指一算,笑道:“那周志魁命中有此一劫。缠上他的,可不是寻常山精野怪,而是有些道行的东西。这牛鼻子……”他指了指惊魂未定的刘泰真,“学艺不精,法器不全,去了非但捉不了妖,反而可能激怒那东西,害了周家公子性命。和尚我既然撞见了,就不能不管这闲事。”
说话间,已到了周府那气派的大门前。听闻刘道长请到,周员外早已带着家人在门口迎候。只是见到刘泰真道袍破损、面容狼狈,身边还跟着一个邋遢和尚和两个凶神恶煞般的汉子,其中一个还扛着个韦驮像,周员外不禁一愣。
“刘仙长,您这是……”
刘泰真一脸尴尬,支支吾吾。济公却抢先一步,笑嘻嘻地说:“阿弥陀佛!周员外,你这宅子妖气冲天啊!幸亏和尚我路过,救了这牛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