敦煌刑侦支队的审讯室嵌在办公楼地下一层，终年不见阳光的墙壁渗着潮湿的寒气，白炽灯的冷光砸在铁桌表面，映出王敬山枯槁的脸。他的囚服袖口还沾着黑风堡爆炸后的焦痕，左手腕被手铐锁在桌腿上，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。丁志坐在他对面，面前摊着三份文件——王玥的克隆实验报告、320窟壁画修改草图、赵凯尸检时提取的颜料残留分析，每份文件的落款处都有王敬山颤抖的签名。
“王教授，320窟飞天壁画的睫毛弧度，你改了0.3毫米。”丁志推过放大镜，镜片下的壁画照片清晰显示出睫毛末端的细微偏差，“赵凯死前在残片上扎的针孔，就是在标注这个偏差。你故意改的，对吗？”
王敬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目光避开放大镜，落在墙角的排水口上。那里积着一小撮沙尘，是押解时从他鞋底掉落的，像极了鸣沙山月牙泉边的细沙。沉默持续了整整三分钟，他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：“玥玥小时候总说，飞天的睫毛应该弯得像月牙泉的岸，那样才好看。”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，眼角的皱纹里还嵌着未擦净的颜料，“周明海用她的骨灰威胁我，说只要我按他的要求改壁画能量节点，就把玥玥的骨灰埋在月牙泉边。可我改完才发现，他把骨灰混进了颜料里，涂在了320窟的飞天瞳孔里——那是壁画的能量核心。”
周晓彤端着两杯温水走进来，听到这话时手猛地一颤，热水溅在虎口上也没察觉。她将水杯放在王敬山面前，推过去一张照片：“这是我们在320窟壁画夹层里找到的，王玥的半块遗骨，上面还系着你给她的平安锁。”照片里的平安锁已经氧化发黑，但锁芯刻着的“玥”字依然清晰，“陈莉当年发现你改壁画，没揭穿你，反而帮你在睫毛处加了荧光颜料，就是为了让我们能找到这个偏差。”
平安锁的照片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得王敬山浑身发抖。他突然捂住脸，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，肩膀剧烈起伏：“我对不起陈莉，对不起赵凯……他们发现我培育克隆体实验体时，本来可以上报的。可陈莉说，她父亲周玄也是被研究会害死的，她要帮我收集证据。”他的声音突然拔高，带着绝望的嘶吼，“是周明海逼我的！他把玥玥的克隆体关在昆仑冰窟，每次实验失败，就给我发一段克隆体痛苦挣扎的视频！”
丁志的笔尖顿在笔记本上，昆仑冰窟这四个字让他想起三年前的案子——当时刑侦八处接到报案，昆仑山脉一处废弃金矿里发现数十具基因变异的尸体，最终因为缺乏线索成了悬案。他抬眼看向单向玻璃外，凌云正对着电脑屏幕点头，显然已经开始调取当年的案卷。
“陈莉和赵凯是怎么发现秘密的？”丁志追问，指尖敲了敲桌上的颜料分析报告，“报告显示，你在培育实验体时，用了一种特殊的植物激素，这种激素只在南极基地的土壤里存在。”
“是赵凯的手。”王敬山的声音沉了下去，“他工伤骨折后，我帮他处理伤口，不小心把实验用的激素溅到了他的石膏上。他是学化学出身的，一眼就认出了激素成分。”他突然抓住丁志的手腕，手铐的铁链被扯得笔直，“他们不是我杀的！是周明海的人伪装成研究会的杀手，我赶到时，赵凯已经中枪了，他最后跟我说，让我把录像带藏起来，等你找到真相。陈莉是故意被抓的，她想潜入研究会核心，查玥玥克隆体的下落！”
单向玻璃外的肖局突然抬手敲了敲玻璃，丁志会意，起身走出审讯室。走廊的声控灯因为两人的脚步声亮起，肖局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左手腕的创可贴在灯光下泛着白：“王敬山没说谎，我们在昆仑冰窟找到了王玥的克隆体培养舱，里面有周明海的签名。但有个疑点，他说的‘特殊激素’，和你父亲丁建国南极实验的样本一致。”他递过一个密封袋，里面装着半支玻璃针管，“这是在黑风堡周明海的实验室找到的，针管上有你父亲的指纹。”
丁志捏着密封袋的指尖发凉，针管上的指纹他再熟悉不过——父亲教他握笔时，拇指的弧度就是这样。就在这时，凌云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，带着急促的喘息：“丁哥！第二间审讯室出事了！那个联络员咬舌自尽，被我们救下来了，但他一直喊着‘昆仑冰窟’‘魂核’什么的！”
第二间审讯室的气氛比第一间更压抑，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。联络员被两名特警按在椅子上，嘴角还挂着血丝，下巴上的纱布渗着红色。他看到丁志走进来，突然像疯了一样挣扎，铁链在桌腿上撞出火星：“别问了！我什么都不会说！‘老板’会来救我的！”
老陈提着法医箱刚进门，听到这话就笑了，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透明试管，里面装着淡黄色液体：“你说的‘老板’，是不是给你注射过这个？”他晃了晃试管，液体里的絮状物缓缓下沉，“这是昆仑冰窟特有的基因抑制剂，能让人对‘老板’产生绝对忠诚，但副作用是肝衰竭。你的肝功能已经只剩三成了，‘老板’救不了你，我们能。”
联络员的挣扎明显弱了下去，眼神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