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房间的应急灯突然闪烁了一下，将丁志、周晓彤和凌云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成扭曲的怪形。李伟的喊声还在院子里回荡，“第三个实验体是肖局”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针，扎在每个人的神经上。丁志攥着手机，陈莉的绝笔照片在屏幕上泛着冷光，她举着的“3”字纸条边缘，隐约能看到壁画颜料的暗红色痕迹。
“丁哥，当地警方刚发来消息，赵凯失踪超过48小时了！”凌云的手机突然震动，她扫了一眼屏幕，脸色瞬间惨白，“刚才接到群众举报，赵凯的临摹工作室地下室有异味，像是……尸臭！”
“赵凯！”丁志猛地站起身，后脑的疤痕因急促的动作传来钝痛，但他顾不上这些——赵凯是陈莉的师弟，也是壁画临摹师，陈莉日记里多次提到“师弟在帮我收集残片证据”，如果他出事，那线索很可能彻底断了。“备车！去赵凯的工作室！晓彤，联系法医中心，让他们立刻派人过去；凌云，调赵凯工作室周边的监控，重点查近72小时的进出人员！”
赵凯的临摹工作室位于敦煌市区的老巷子里，临街是间小门面，挂着“敦煌古法临摹”的木牌，门楣上的油漆已经剥落。当地警方的警戒线已经围了起来，几个居民捂着鼻子站在巷口张望，脸上满是惊恐。负责现场的刑警看到丁志等人，立刻迎了上来：“丁队，地下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了，我们撬不开，异味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！”
丁志走到门面后的地下室入口，厚重的铁皮门紧闭着，门缝里渗出一股混杂着霉味、颜料味和腐臭的气味，比320窟的尸臭更浓烈。他凑近门缝闻了闻，胃里一阵翻涌，下意识地按住了嘴——这气味里除了尸臭，还有一丝熟悉的工业溶剂味，和320窟壁画上的溶剂成分一致。
“用液压钳！”丁志后退一步，示意刑警动手。液压钳咬合铁皮门的瞬间，发出刺耳的“嘎吱”声，在寂静的老巷里格外瘆人。门被撬开一道缝隙时，腐臭气味猛地涌出，有个年轻刑警当场弯腰呕吐起来。
“所有人戴防毒面具！”周晓彤拿出装备分发给众人，自己先戴上面具，举着应急灯钻进地下室。丁志紧随其后，刚踏进地下室就被潮湿的冷气包裹，墙壁上凝结着水珠，滴落在地面的积水里，发出“滴答”的声响，像有人在暗处滴水。
应急灯的光束扫过地下室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地下室的中央搭着一个简易的画架，赵凯的尸体被固定在画架上，身体呈“飞天”飘带舒展的姿态，和陈莉的死状一模一样。他的胸口插着半块壁画残片，残片上的倒五芒星符号被鲜血浸染，泛着诡异的红光。尸体周围的地面上，用白色颜料画着巨大的倒五芒星，每个角都摆放着一支临摹用的画笔，笔尖朝上，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。
“丁哥，你看他的手！”周晓彤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来，带着一丝颤抖。应急灯的光聚焦在赵凯的右手，他的手指呈握拳状，指缝里露出一点红色的纸角，像是被强行攥在手里的。
丁志强忍着胃里的翻涌，走上前仔细观察。赵凯的皮肤已经开始腐败，脸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霉菌，和地下室的潮湿环境有关。他的眼睛紧闭着，眼窝处有些凹陷，像是被人挖空了什么。丁志用镊子轻轻撬开赵凯的右手，一张折叠的朱砂纸条掉了出来，上面用朱砂写着两个字——“307”，字迹和陈莉笔记本里的朱砂字一模一样。
“又是307！”凌云的声音带着震惊，“陈莉的307号储物柜被撬了，赵凯手里又有‘307’的纸条，这绝对不是巧合！”
丁志将纸条放进证物袋，后脑的疤痕再次隐隐作痛。他想起陈莉举报信里的307号储物柜，想起赵凯指甲缝里的线索，突然意识到：“307不是储物柜编号，也不是密码，是某个地点的代号！陈莉和赵凯都在调查这个地点，所以才被灭口！”
“丁哥，你看他的眼窝！”周晓彤突然指向赵凯的面部。丁志凑近一看，赵凯的眼睑下有细微的伤口，边缘很整齐，像是被人用手术刀割开的。他用镊子轻轻掀开赵凯的眼睑，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冰凉——赵凯的眼球不见了，眼窝里填满了暗红色的壁画颜料，颜料已经凝固，和眼窝的轮廓完美贴合，像是天生就长在里面的一样。
“立刻通知法医过来！”丁志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重点检查眼窝的伤口和颜料成分，还有胸口的残片，对比和陈莉胸口残片的关联性。”
凌云打开便携式光谱仪，将探头对准赵凯眼窝的颜料：“丁哥，有发现！颜料里有南极基地的防冻剂成分！和我们在克隆舱壁上提取的防冻剂一模一样，浓度更高，像是特意添加进去的！”
这个发现让地下室的氛围变得更加凝重。南极基地的防冻剂出现在敦煌的命案现场，说明周玄不仅带来了基因样本，还带来了南极基地的物资，甚至可能把基地的残部也转移到了敦煌。丁志突然想起肖局说的话：“周玄在敦煌布了二十年的局”，从1998年陈莉修复壁画开始，到现在的两起命案，这盘棋下得太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