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符号？

    “不对。”周晓彤突然摇头，用放大镜仔细看着符号的边缘，“你看星芒的线条，有停顿的痕迹，而且笔锋是向上挑的——陈莉是左撇子，她画直线会从右往左，笔锋应该向下。这个符号是右撇子画的，而且线条很流畅，没有挣扎的痕迹。”

    “右撇子？”丁志立刻看向李伟，“王教授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？”

    “右撇子！”李伟掏出笔记本翻了两页，“我们查过王教授的临摹作品，落款都是右手写的，而且他工作室的画笔都放在右侧笔筒里。对了，陈莉的日记里写过，王教授‘右手腕有旧伤，画长线会手抖’，但这个符号的线条很稳，没有手抖的痕迹。”

    新的疑问冒了出来。凶手是右撇子，手法比陈莉熟练，还懂文物修复和研究会的符号——这个人到底是谁？王教授有嫌疑，但符号的笔锋和稳定性又不符合他的特征；如果是另有其人，那这个人为什么要帮王教授掩盖罪行？

    “再擦一擦符号的中心，看看有没有指纹。”丁志说道。他知道这种用血液和颜料混合的涂层很容易留下指纹，尤其是在干燥过程中，指纹会嵌进颜料层里，用酒精擦拭就能显现。

    周晓彤拿出医用酒精，倒在脱脂棉上，轻轻擦拭倒五芒星的中心。酒精挥发时带着白色的雾气，随着雾气散去，符号中心慢慢浮现出一枚清晰的指纹——斗型纹，边缘有明显的月牙形磨损，指腹的纹路因为长期握笔和刻刀变得模糊，和文物修复师的职业特征完全吻合。

    “提取指纹，和陈莉的比对。”丁志的心跳加快，他有种预感，这枚指纹会颠覆之前的判断。

    凌云拿出便携式指纹比对仪，将指纹数据传进去，再调取陈莉的指纹档案。仪器“嘀”的一声，屏幕上显示“比对成功，相似度99.99%”。

    “是陈莉的指纹？”李伟惊得差点把笔记本掉在地上，“她用自己的血画了研究会的符号？她是研究会的人？那她之前的匿名举报是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窟内一片寂静，只有戈壁风撞在窟门上的闷响。丁志蹲在壁画前，盯着那枚血指纹，突然想起陈莉工作日记里的一句话：“我必须画完它，否则他们会伤害更多人”。这句话的字迹比其他内容更潦草，墨水洇得厉害，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的。

    “不是她自愿的。”丁志突然开口，“你看指纹的受力方向，指腹的压力集中在指尖，指根几乎没有受力——这是被人抓住手腕，强迫按压上去的。而且她的右手无名指第二关节有旧伤，指纹的这个位置有断裂，和她日记里写的‘被他推到墙上撞的’吻合。”

    周晓彤立刻检查陈莉的尸身右手：“果然有旧伤！关节处有骨痂，应该是半年内受的伤。还有她的指甲缝，除了金属碎屑，还有一点木屑，和320窟门的木质一致——她应该是反抗过，抓过窟门。”

    “半年前？”丁志突然想起什么，“陈莉的匿名举报信就是半年前发的！她应该是那时候被凶手发现了，遭到威胁，甚至被打伤。她画符号是被迫的，留下指纹和日记里的线索，是想告诉我们凶手是谁！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丁志的胃里突然一阵翻涌。刚才专注于分析线索，暂时压下了尸臭带来的不适，现在放松下来，那股混杂着腐臭和血腥味的气味再次钻进鼻腔，比白天更浓烈。他捂住嘴，快步冲出窟外，扶着夯土墙剧烈呕吐起来，胆汁都吐了出来，灼烧着喉咙。

    “丁哥！”周晓彤拿着水和纸巾跑出来，拍着他的后背，“我就说让你休息一下，你偏要撑着。法医已经把尸身运回中心了，我们先去王教授的工作室看看，那里应该有线索。”

    丁志接过水漱口，看着戈壁滩上的残月。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和崖壁上的石窟影子重叠在一起，像个张开双臂的怪物。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，但不是因为PTSD，而是因为愤怒——陈莉用生命留下的线索，一定要被解开，凶手必须付出代价。

    “我没事。”丁志擦了擦嘴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，“通知法医中心，重点检查陈莉的手腕和关节，看看有没有捆绑或被抓握的痕迹；凌云，你留在现场，用紫外线灯再查一遍壁画，特别是倒五芒星的周围，看看有没有隐藏的字迹；晓彤，跟我去王教授的工作室。”

    王教授的工作室在莫高窟景区内的职工宿舍一楼，窗户对着戈壁滩，玻璃上积着一层厚厚的沙尘。门锁已经被当地警方撬开，门框上还留着撬棍的痕迹，显然是王教授失踪后，警方强行进入的。

    “我们进来的时候，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。”李伟推开工作室的门，一股墨汁和尘土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，“书架上的书都被扔在地上，画架倒了，颜料洒得到处都是。我们初步勘查过，没发现有价值的线索。”

    丁志走进工作室，应急灯的光扫过房间。靠墙的书架倒在地上，书册散落一地，大多是壁画临摹和文物修复的专业书籍，其中一本《敦煌壁画颜料研究》的扉页上，写着“赠王兄，望共成大业——赵坤 1998”。

    “赵坤？”丁志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