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法槌落下时,秋阳正透过审判庭的落地窗,在“鬼师”组织案的卷宗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高明被法警押走时,突然回头看向旁听席的丁志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,唇形无声地吐出三个字:“没结束”。这三个字像根细针,扎在丁志的心上——他总觉得,这场跨越十年的较量,不该以这样“干净”的方式收尾。
庆功宴上的红酒还没倒满,丁志就拽着孟钢回了市局技术科。凌云的电脑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高明的审讯录像,当画面切到“右手食指假肢”的特写时,丁志突然按下暂停键:“老陈,上次在标本柜密封条里提取的钛合金碎屑,和高明假肢的成分对得上吗?”
老陈刚咬开的鸡腿顿在半空,立刻翻出检测报告:“对得上是对得上,但有个疑点——碎屑边缘有菱形纹路,可高明的假肢是平滑切面。我们去假肢厂核实过,2014年高明安装的就是这种基础款,十年间没换过,厂家的维修记录里也没菱形纹路的改装记录。”
孟钢一口闷掉杯里的啤酒:“你的意思是,周明远看到的‘带磨损的金属假肢’,不是高明的?”丁志点开周明远的审讯笔录扫描件,指尖落在“第三次见鬼师时,假肢碰到标本柜发出叮声”那行字上:“周明远说假肢边缘有磨损,像用了很多年,但高明的假肢保养得很好,甚至能看到出厂时的编号钢印。更关键的是,高明左腿的跛脚是先天性的,而周明远说‘鬼师’的跛脚是早年受伤导致——这是两个人。”
技术科的空气瞬间凝固。凌云突然想起什么,快速调出第一卷的旧档案:“你们还记得第一卷漏网的那个‘鬼师执行者’吗?沈道成的日记里提过一次,说‘无名执念太深,恐入歧途’,当时我们查遍了沈道成的社会关系,没找到这个‘无名’的身份信息。会不会……”
“沈无名。”丁志突然开口,桃木牌在掌心微微发烫,“沈明上次在清虚观整理沈道成遗物时,翻出一张泛黄的合影,背面写着‘道成、无名,2005年秋’。照片上的少年站在沈道成身边,右手食指缠着纱布,当时沈明说,是他堂兄,小时候跟着沈道成在观里长大,后来不知所踪。”
孟钢立刻抓起车钥匙:“去清虚观!”越野车驶离市局时,夜色已经漫过青龙山的山脊。沈明正在整理沈道成的道袍,看到丁志手里的合影,手指突然颤抖:“是堂兄沈无名。2014年陈雪医疗事故后,他就失踪了——那天我去医院给叔公送丹药,看到他从太平间跑出来,右手食指流着血,嘴里喊着‘不是我故意的’。”
道袍的夹层里,沈明翻出一本线装的《养子录》,泛黄的纸页上是沈道成的字迹:“无名本是孤儿,2000年秋于观前捡到,右手食指有先天畸骨,性烈,善医理。2014年10月,参与陈雪尸体处理,操作失误致食指切断,恐其被鬼师利用,遂送其离境,留信劝其回头。”
“操作失误?”丁志敏锐地抓住关键,“陈雪的尸检报告里写着‘尸体处理符合规范’,当年负责尸体清洗、缝合的护工是谁?”沈明摇头:“叔公没说,但我记得那天医院的护工休息室里,有件带血的白大褂,上面绣着‘市立医院后勤科-沈’的字样——那时候沈无名在后勤科当临时护工,负责太平间的尸体整理。”
第二天一早,市局就成立了“假肢线索专项排查组”。孟钢带着人去市立医院调取2014年的后勤人员档案,档案室的老管理员翻出积灰的纸箱:“2014年的临时护工档案都在这儿,当年太平间的尸体处理组有三个人,其中一个叫沈无名,10月17号提交了辞职报告,理由是‘家庭变故’,辞职当天就没人影了。”
档案里的沈无名照片,和合影上的少年判若两人——寸头,眼神阴鸷,右手食指果然缠着纱布。简历上的紧急联系人写着“沈道成”,工作记录里有一条红色批注:“10月16日,处理编号2014101601号尸体时,违规使用解剖刀,致自身食指切断,扣当月奖金。”编号2014101601,正是陈雪的尸体编号。
“不是失误,是故意的。”丁志看着解剖刀的使用记录,“陈雪的尸体颈部有个细微的针孔,当年周明远的尸检报告里没提,沈无名应该是在处理尸体时发现了针孔,想用解剖刀取证,结果被人发现,争执中切断了食指。”老陈补充道:“我们重新检查了陈雪的尸检样本,针孔里有微量的魂毒残留——和高明炼魂炉里的成分一致!”
线索突然清晰起来。凌云调取了2014年10月16日太平间的监控,画面模糊却能看清:当晚八点,沈无名穿着白大褂走进太平间,半小时后,一个穿黑风衣的人影跟着进去,监控突然黑屏。十分钟后,黑屏恢复,沈无名捂着流血的右手跑出来,黑风衣人影拿着一把解剖刀,慢慢走向陈雪的尸体。
“是高明!”孟钢放大画面,黑风衣人影的左腿走路姿势和高明一模一样,“他是为了销毁针孔证据,才去太平间找沈无名,争执中沈无名切断了食指,他趁机用魂毒处理了针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