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的南郊水库,雾气像凝固的棉絮贴在水面上,把十米外的坝体晕成模糊的灰影。丁志握着寻魂罗盘的手突然一紧,指针原本微弱的绿光骤然尖锐,在刻度盘上死死钉向西北方向的坝口——那里正是水库的泄洪闸,也是孙建军当年抛尸时选的隐蔽点。
“就在前面,阴气裹着生人血味。”丁志压低声音,将桃木剑悄悄别在腰后,孟钢立刻示意随行的两名刑警关掉车灯,越野车在坝下的芦苇丛里停稳时,轮胎碾过枯草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透过望远镜,孟钢看到泄洪闸旁蹲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,手里正费力地拖拽一个半浸在水里的黑色编织袋,袋口渗出的暗红色液体在雾中晕开淡淡的腥气。
“是周明远。”孟钢的声音带着咬牙的力度,望远镜里的白大褂袖口绣着市立医院的标志,正是他们追查了三天的外科主任。三天前张国梁被救后,审讯时反复提到“周主任最近不对劲,总打听水库的水情”,结合林媚、赵强遇害前都与周明远有过“复诊”记录,丁志立刻调阅监控,发现周明远昨晚十点从医院档案室偷出一份十年前的病历后,就驾驶私家车直奔南郊水库。
“等等,他身边有东西。”丁志突然按住孟钢的手腕,望远镜里,周明远拖拽编织袋的间隙,从地上拿起一把闪着寒光的解剖刀,刀刃上还挂着未干的血珠。解剖刀旁摊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,封面上的“阴邪录”三个字用朱砂书写,在雾气中泛着诡异的红光——那是“鬼师”组织的核心典籍,之前在阴罗寺的废墟里只找到过残页。
“行动!”孟钢一声令下,四名刑警呈扇形包抄过去,手电筒的光束瞬间刺破雾气,照在周明远的白大褂上。周明远猛地回头,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,看到丁志腰间的桃木剑时,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,手里的解剖刀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却下意识地将那本《阴邪录》抱在怀里。
“周明远,放下编织袋,双手抱头!”孟钢举着警棍逼近,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。周明远却突然蹲下身,死死护住编织袋,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别过来!这是最后一个……等他沉下去,雪雪的仇就报了!”
“雪雪?”丁志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名字,十年前南郊水库发现的那具无名少女尸骸,卷宗里标注的临时姓名就是“小雪”,当时负责尸检的正是周明远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桃木剑的绿光在雾中微微闪烁:“十年前的那个女孩,不是你的徒弟,是你的女儿,对不对?”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捅开了周明远紧绷的神经。他突然站起身,白大褂下摆扫过地上的解剖刀,刀刃在光束下划出一道冷光:“是!她是我女儿周念雪!不是什么无名女尸!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哭腔的嘶吼在水库上空回荡,“可你们看看她当年的遭遇!被院长张国梁的侄子逼奸,事发后院长却说她‘勾引上司子弟’,把她的名声彻底毁了!她才十七岁,受不了那些流言蜚语,就跳进这水库里了!”
编织袋在他的剧烈动作中晃动了一下,袋口裂开一道缝,露出里面穿着白衬衫的手臂——丁志一眼就认出,那是医院的副院长王海涛,昨天还在张国梁的病房外“探望”。孟钢的脸色沉了下来,十年前的少女案是江北市的悬案,尸检报告显示溺水身亡,但现场没有挣扎痕迹,当时周明远提交的报告里只字未提“被侵犯”的线索,原来他是在隐瞒真相。
“你当年为什么不报警?”丁志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穿透雾气的力量。周明远突然笑了起来,笑声里满是绝望:“报警?我报了!可院长拿着我和念雪的亲子鉴定报告威胁我,说要是敢声张,就把我‘婚内出轨生女’的事捅出去,让我身败名裂,连医生的执照都保不住!”他指着编织袋,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,“王海涛当年是院长的狗腿子,是他牵头写的‘勾引’证明,是他带着记者去学校堵念雪!现在他也该下去给念雪赔罪了!”
雾气中,周明远的身影开始模糊,他缓缓蹲下身,拿起那本《阴邪录》,指尖抚过封面上的朱砂字:“我忍了十年,每天看着那些害了念雪的人在医院里耀武扬威,张国梁升了院长,王海涛当了副院长,就连当年写报道的记者都成了宣传部的主任!我以为这辈子都报不了仇,直到‘鬼师’找到我。”
“鬼师是怎么找到你的?”丁志往前挪了半步,注意到周明远的左手悄悄摸向身后的解剖刀。周明远的目光落在桃木剑上,眼神复杂:“2014年,念雪忌日那天,我在水库边烧纸,他从芦苇丛里走出来,戴着黑色面具,手里拿着念雪的日记本。”他顿了顿,喉结剧烈滚动,“他说‘我能帮你报仇,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——建一个信息网,收集这些人的污点’。他给了我这套加密软件,还有这本《阴邪录》,说‘等收集够十个罪人的印记,就能让他们魂飞魄散,给你女儿偿命’。”
“所以你就建了暗网信息交易网,筛选‘有污点的目标’?”丁志突然想起沈道成日记里的记载,“2015年有个匿名者给警局发过张国梁的贪腐线索,是你发的?”周明远点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