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，八处的审讯室再次亮起灯。这间审讯室是专门为重刑犯准备的，墙面铺着隔音棉，灯光是刺眼的白炽灯，能照清嫌疑人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。赵磊被铐在审讯椅上，手腕上的手铐因为他的挣扎留下了深深的红痕，他的头发凌乱，眼神涣散，时不时地看向审讯室的角落，像是那里站着人。
“2014年7月16日，你在宏业化工厂门口撞死周思琪，是谁指使你的？”孟钢坐在他对面，面前放着行车记录仪的视频截图，“视频里副驾驶上的人是玄真，也就是李清玄，对不对？你帮他处理了多少‘鼎炉’？”赵磊没有回答，只是反复摩挲着左手的刀疤，嘴里念着：“大师会救我的……他说过，只要我帮他集齐十七个‘鼎炉’，就能给我一颗阴丹，让我长生不老……”
丁志坐在旁边的观察室里，通过单向玻璃看着赵磊的一举一动。凌云在他身边操作着电脑，屏幕上是赵磊的心理波动曲线，曲线忽高忽低，极不稳定，“他有严重的精神分裂倾向，还有被害妄想症，但刚才提到‘阴丹’时，他的心理波动很稳定，说明这部分记忆是真实的。”丁志点点头，拿起对讲机：“把那节手指拿进来。”
当装着手指的证物袋放在赵磊面前时，他突然失控地尖叫起来，身体剧烈地挣扎着，审讯椅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。“别拿过来！那是小雅的手指！”赵磊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她是我的女儿，2014年失踪的，我找了她十年，直到玄真大师告诉我，她成了‘鼎炉’，帮我炼制阴丹……”他突然停止挣扎，眼神变得痴迷，“大师说，只要阴丹炼成，小雅就能复活，所有的‘鼎炉’都能复活……”
“你女儿的尸体在宏业化工厂的染料车间。”丁志走进审讯室，手里拿着一张照片——是技术科在化工厂车间里发现的骸骨，骸骨旁边放着一个栀子花形状的发卡，和赵磊钱包里的照片上的发卡一致，“玄真骗了你，他用你女儿的生魂炼药，还让你亲手杀死其他的‘鼎炉’，你所谓的长生不老，不过是他操控你的谎言！”
赵磊的身体僵住了，他盯着照片上的发卡，眼泪突然流了下来。“不可能……大师不会骗我……”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，瓶身上刻着“阴丹”二字，“这是大师给我的，说吃了就能见到小雅……”丁志接过瓷瓶，打开盖子，里面装着的不是什么丹药，而是十几只死虫子，虫子的身体是暗红色的，像是用血喂养的。
“这是‘血虫’，靠吸食人的精血为生。”丁志把瓷瓶放在桌上，“玄真让你带在身上，是为了用你的精血喂养它们，等虫子长大了，就会钻进你的脑子里，操控你的意识。你看你的指甲，已经开始发黑了，这是血虫吸食精血的症状，再晚一点，你就会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。”赵磊抬起手，看着自己发黑的指甲，突然崩溃地哭了起来，哭声压抑而绝望。
“二十年前，你在狱中跟着沈道成学‘阴术’，出狱后帮他打理货运生意，实际上是他的‘清道夫’。”丁志突然开口，声音平淡却带着穿透力，“2014年，你受副驾驶上的人指使，撞死周思琪，然后用50万封口周明远。这些年你一直躲在邻市的三清观，受‘鬼师’控制，对不对？”他掏出师父的桃木牌，“这个信物，你认识吧？”
赵磊的眼睛突然睁大，死死盯着桃木牌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：“你……你是‘清虚派’的人？”他的声音带着恐惧，“他说过，清虚派的人会来报仇……”丁志往前凑了凑，“他是谁？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，我可以帮你申请宽大处理。”
赵磊沉默了五分钟，终于开口，声音带着颤抖：“他叫‘玄真’，是清虚派的叛徒，二十年前被逐出师门后，就一直和沈道成合作，利用道术操控人。当年撞死周思琪，是因为周思琪无意中看到了他和沈道成在化工厂炼制‘阴丹’，为了灭口才下的手。周明远的违规解剖，也是他教的，目的是为了获取‘生魂’炼药。”
“阴丹？生魂？”孟钢皱起眉头，觉得这些词过于玄乎，但看到赵磊恐惧的表情，又知道他不是在说谎。丁志解释道：“是邪术的一种，用活人的怨气和生魂炼制丹药，能让人短暂获得强大的力量，但副作用极大，会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。”他看向赵磊，“玄真现在在哪？三清观吗？”
“他早就不在三清观了。”赵磊的声音更低了，“三个月前，他让我把一批‘货物’送到东南亚，说是‘新的鼎炉’。周明远要找我，是因为他发现了玄真的秘密，想让我带他去找玄真，用李娜的信息换‘复活’周思琪的方法。我这次回来，是玄真让我杀周明远灭口的，没想到你们先找到了我。”
这时凌云的电话打了过来，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，还夹杂着对讲机的杂音：“孟队，丁哥，不好了！周明远在审讯室里自杀了！现场……现场很诡异！”两人立刻赶到审讯室，刚走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