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结束时，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，S 市的霓虹灯光透过旧楼的破窗照进来，在重案八处的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中还残留着沈广才癫狂的嘶吼余味，混合着烟蒂的焦香、咖啡的苦味，还有卷宗纸张特有的陈旧霉味，在狭小的空间里缠成一团，压得人胸口发闷。孟钢靠在椅背上，仰头盯着天花板，手里捏着个空烟盒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—— 刚审完沈广才和沈小军，两人虽然招了林晓的案子，但对前两起红衣案的细节躲躲闪闪，尤其是沈广才，提到 2014 年的张慧时，眼神里除了疯狂，还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恐惧。
“孟队，丁哥，我把前两起红衣案的卷宗都调出来了。” 凌云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，她抱着四个沉甸甸的蓝色卷宗盒走进来，盒身印着 “绝密” 二字，边角已经被磨得发白，底部沾着些陈年的灰尘。她把卷宗盒放在会议桌上，“哐当” 一声闷响，惊得桌上的咖啡杯都晃了晃，“这两起案子当年是刑侦支队办的，后来因为没线索，就归档到悬案库了，我找了一下午才翻出来。”
我走过去帮她搬卷宗，指尖刚碰到卷宗盒，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阴寒之气 —— 不是沈广才案那种带着疯狂的怨气，是沉了十年的、像古井一样的寒意，顺着指尖往上爬，丹田处的真气也跟着轻轻跳了一下，比在林晓案发现场时更微弱，却更持久。“这卷宗里…… 是不是还留着案发现场的气息？” 我下意识地说了一句，话出口才意识到不妥，赶紧补充，“我是说，旧案卷宗放久了，可能会残留一些现场的痕迹气味。”
孟钢从椅背上直起身，丢过来一瓶矿泉水：“别神神叨叨的，先看看卷宗里有什么。” 他虽然这么说，但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嘲讽，反而多了几分期待 —— 经过林晓案的钉痕事件，他已经默认我对 “异常痕迹” 的敏感度，比普通刑警更敏锐。
凌云先打开了标着 “2014 年 3?17 故意杀人案” 的卷宗盒。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现场照片，用回形针别在首页，照片里的案发现场是个老旧的居民楼楼道，墙面掉皮，地面铺着开裂的水泥地。死者张慧躺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平台上，穿着一身白色护士服，外面套着件鲜红色的外套，脚踝处隐约能看到一截暗红色的绳子，被护士服的裤脚盖住了大半，只露出个绳结的边角。照片的右下角，用黑色马克笔写着 “死者张慧，23 岁，市一院护士，死亡时间：2014 年 3 月 17 日 22 时许”。
“张慧是夜班护士，案发当晚下班后，走楼梯回家时遇害的。” 凌云翻到尸检报告那一页，指尖在纸上轻轻划过，“致命伤和林晓一样，是颈部锐器切割伤，左胸有两处泄愤式刺痕。现场没有提取到有效鞋印和指纹，只有楼梯扶手上有半枚模糊的掌印，因为磨损严重，无法比对。” 她顿了顿，指着报告里的一行小字，“你看这里，死者指甲缝里也有黑色无机物，当年技术科判断是墙灰，没做进一步检测。”
我凑近看那行小字，字迹是蓝色圆珠笔写的，已经有些褪色，旁边还有办案民警画的一个小问号 —— 显然当年也有人觉得这 “墙灰” 不对劲，只是没找到证据。我翻到现场勘查记录，里面详细记录了楼道的环境：“三楼平台窗户破损，窗外有空调外机，外机上有轻微划痕，怀疑凶手从窗户翻入楼道作案……” 空调外机？我心里一动，林晓案的现场也有断墙攀爬痕迹，凶手的作案手法果然有相似之处。
“2018 年 7?02 案的死者李娜，是 S 市师范大学的学生。” 凌云又打开另一个卷宗盒，这次的现场照片是在学校的小树林里，照片边缘还能看到几棵歪歪扭扭的梧桐树，地上铺着一层干枯的梧桐叶。死者李娜穿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，躺在梧桐叶堆里，头发散乱地铺在地上，脚踝处的红绳比张慧的更清晰，是粗麻绳搓的，和林晓脚踝的红绳款式几乎一样。“李娜是晚上去小树林复习时遇害的，致命伤同样是颈部锐器切割伤，左胸有三处刺痕，和林晓的刺痕数量一样。”
孟钢终于站起身，走到会议桌前，拿起李娜案的现场照片仔细看：“现场也没有有效痕迹？”
“比张慧案多一点线索。” 凌云翻到现场勘查记录的最后一页，抽出一张复印件，“这是当年的技术科报告，在小树林边缘的窗台缝隙里，发现了半枚烟蒂，烟蒂上有唾液残留，但当年 DNA 技术还不完善，只检测出是男性 DNA，没发比对到具体人员。另外，现场还发现了一个模糊的鞋印，也是 41 码工装鞋，和林晓案的鞋印纹路相似，但不是同一个品牌。”
“烟蒂？” 我立刻凑过去，盯着复印件上的烟蒂照片。烟蒂是 “红塔山” 牌的，过滤嘴上有明显的咬痕，边缘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，像是油漆或者铁锈。更让我在意的是，烟蒂旁边的窗台缝隙里，似乎有一小撮黑色的粉末，和林晓案现场的香灰朱砂混合体很像，只是当年的照片分辨率太低，看不太清楚。“凌云，能不能把这张烟蒂照片放大？我想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