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钉痕
三厘米,正好切断了颈动脉;左胸的三处刺痕确实不规则,最深的一处达两厘米,边缘有明显的撕裂痕迹,符合死后肌肉松弛导致的伤口外翻。我翻到一张死者上半身的全景照时,突然停住了——照片里,死者的锁骨下方,靠近左胸的位置,有三个极浅的印记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出来的,呈三角形排列,每个印记的直径约一厘米,边缘很规整,不是刺痕,也不是磕碰造成的淤青。

    “孟钢,你看这里。”我把照片递给他,指着那三个浅印,“这是什么?法医报告里没写。”

    孟钢接过照片,用放大镜看了半天,摇了摇头:“可能是死后搬运时压到的,或者是衣服上的纽扣硌的,没什么价值。法医的重点在致命伤和凶器痕迹,这种小印记一般不会写进初步报告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纽扣硌的。”我下意识地反驳,“纽扣硌的印记是圆形或者方形,边缘会有毛边,这三个印记是正圆形,边缘很光滑,而且呈标准的等腰三角形排列,不可能是偶然压出来的。”我突然想起昨天在现场感受到的气痕,林晓捂胸口的位置,正好就是这三个印记的地方。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这不是普通的压痕,更像是某种工具刻意压出来的——比如,铁钉的钉帽。

    孟钢的眼神里露出了不耐烦:“你怎么知道不是偶然?现场那么乱,什么东西不能压出个印记?丁志,我跟你说过多少次,查案子要讲证据,不是靠你瞎猜。”他把照片扔回勘查箱,“别在这种没用的地方浪费时间,过来帮我查两侧的断墙,看看有没有攀爬的痕迹。”

    我没动,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。我掏出自己的勘查本,翻到空白页,用铅笔仔细画下那三个印记的位置和形状:等腰三角形,边长约五厘米,三个顶点各有一个直径一厘米的正圆形印记,印记中心有个极其细小的圆点——那是钉帽中心的凹点。我画得很认真,连印记的深浅变化都标了出来,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,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你画什么呢?”孟钢走了过来,低头瞥了一眼我的勘查本。当他看到那三个三角形排列的圆圈时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一把夺过我的本子,指着画稿骂道:“丁志!你搞什么封建迷信?画这种鬼画符的东西有什么用?这是命案现场,不是你武当山的道观!”

    我愣住了,没想到他反应这么激烈。那只是一张普通的痕迹草图,在他眼里却成了“鬼画符”。我伸手去抢勘查本:“这是死者身上的印记,不是什么鬼画符!孟钢,你能不能理性一点,看看这痕迹的排列规律,明显是人为刻意留下的!”

    “人为刻意?那又怎么样?”孟钢把勘查本举得高高的,语气里满是嘲讽,“是能证明谁是凶手,还是能找到凶器?丁志,我看你是武当山的东西学傻了,脑子全是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!警校教你的证据链、物证提取,你全忘到九霄云外去了?”

    “我没忘!”我也来了火气,声音提高了几分,“但现场勘查也需要注意细节!这三个印记如果是钉帽压的,说明凶手可能用了某种带钉的工具,结合昨天的香灰朱砂,很可能和某种仪式有关——这也是线索!”

    “仪式?线索?”孟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把勘查本摔在我怀里,“我看你是想破案想疯了!走,跟我去查断墙,再在这里扯这些封建迷信,你就回市局写检讨去!”他转身就往左侧的断墙走去,脚步踩得地上的泥水“啪啪”响,显然是真的动了怒。

    我捡起勘查本,看着上面被他摔得皱起来的画稿,心里又气又急。我知道孟钢不信这些,他是特种兵出身,信奉的是子弹和拳头,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证据。可我不能忽略那股阴寒之气,不能忽略这三个排列诡异的钉痕——它们之间一定有联系,只是我现在还没找到而已。我把勘查本塞进怀里,快步跟上孟钢,指尖还残留着贴地时感受到的寒意,那股寒意像个提醒,在我心里不断重复:这案子,绝不是简单的凶杀案。

    左侧的断墙高约三米,是用老式的青砖砌的,墙皮已经大面积剥落,露出里面的黄土夹层。孟钢用强光手电照着墙面,一点一点地排查,手指时不时敲敲墙面,判断墙体的牢固程度。“你看这里,”他指着墙面离地两米高的位置,“有块砖是松动的,边缘有新鲜的摩擦痕迹,像是有人踩过。”我凑过去一看,果然,那块青砖比周围的砖更突出,边缘的泥屑是新鲜的,没有被雨水冲刷的痕迹。孟钢从勘查箱里拿出个小刷子,刷掉砖缝里的泥屑,露出个模糊的脚印轮廓,“是个半掌印,鞋底纹路和砖缝里的一样,都是工装鞋的防滑纹。”

    “也就是说,凶手是踩着这块砖爬上墙的?”我问道。

    “可能性很大。”孟钢点了点头,“这墙后面是拆迁区的后院,连通着三条小巷,凶手作案后可以从这里翻墙逃走,避开巷口的监控。”他拿出相机,对着松动的青砖拍了几张照片,“凌云,再查一下墙后面三条小巷的监控,重点查昨晚九点到十点之间的行人,特别是穿红色雨衣或者工装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收到,墙后小巷的监控是市政的,我马上调。”凌云的回复很快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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