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感觉有点,奇怪。
更奇怪的就是头等舱邻居柴道煌,现在睡得不省人事,打着舒服的小鼾,惬意得不行。黄仓万分羡慕柴道煌这个没心没肺的性格,从神仙贬谪为凡人,他还能睡得这么踏实。
下飞机,黄仓顺着记忆,来到了公司准备好的酒店。
他这辈子还没过这么阔的日子,豪华酒店套房,一进门灯火辉煌漂亮得像个宫殿,多高级的程序员能住这种待遇的房子,黄仓看着自己的套房,认真回顾了一下江陵和的生平,游戏公司T4级的架构工程师,这跟他在天庭的工作差不多,四舍五入就是高级程序员。
日子过得就是云泥之别,他叹了口气。
“我的老天爷,我的太上道祖,兄弟你不厚道啊!”柴道煌的羡慕得口水直流。
“明天你自己也去找份工作!”黄仓说。
“你养我就行了,一天三餐管吃管住,我要什么工作?!”柴道煌大言不惭。
黄仓歪头看着柴道煌,心想,以前在天庭也没见他这么不要脸啊!
“你不答应,我就在你追妹子的时候专门给你使坏,我心眼小爱记仇,你是知道的!”柴道煌已经大大咧咧地往真皮沙发上一躺,笑眯眯地抱着抱枕说:“真舒服,兄弟,你不忍心把我赶出去的吧!”
黄仓想了想,回头又要跟司命星君勾兑掉多少功德才够。
罢了,他只要不捣乱,怎么都行!谁能想到,去日月星府查一查,还能把柴道煌的破事儿抖落下来一堆,真是服了这个小年轻。
晚上,黄仓陷入了沉沉的梦中。
他梦见自己在工位上,龙傲天吭哧吭哧跑过来报告:“老大不好了,这支许愿签没完成,人家想当律师,结果让人去道观里当法师,法师和律师不是一个职业!搞错了!”
“那怎么办,再重新托梦指导一次?”黄仓急得团团转。
“那法师开坛咒你了!信仰崩塌了!”龙傲天也很着急。
怎么办?!怎么办?!怎么办?!
黄仓着急得突然坐了起来,大口喘着粗气,心脏狂跳,难受得很,就好像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天罚给劈死在诛仙台。
一缕月光透着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,洁白静谧,宛如薄纱。
他竟然能够在晚上看清楚月光,这才意识到,原来,这是梦。
他有几千年都没做过梦了,原来凡人做梦是这样的感觉。
柴道煌睡在沙发上,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,小呼噜打得很有规律,睡得岁月静好,比猫都惬意。
这里是人间。
第二天早上,第一缕阳光从昨天窗帘的缝隙里钻了进来,黄仓起身穿好衣服,下到宴会厅去吃自助早餐,全然不管呼呼大睡的柴道煌。
清晨的阳光,他自己并没有见过几次。
吃完早饭,黄仓顺着记忆中的信息,来到了江陵和上班的写字楼,穿过公共办公区,来到给他准备好的临时办公室。
“江总早啊,昨天休息得好吗?”助理端上来一杯手冲咖啡,笑眯眯地对他说:“九点半会有第一场技术会议,中间穿插了十五分钟休息时间,你要批阅两份文件,中午和市场部的ndy总有个午餐会,如果你不想见她呢,我可以编个理由帮你推掉!下午还是开会,听一下年中汇报就可以了。还有什么需要我安排?”
助理元气满满的样子,好像一颗小太阳,眉眼弯弯笑起来如月亮一样,唇边还有一对可爱的梨涡,圆圆的脸蛋如同苹果一样白里透红,充满朝气。
黄仓盯着她的脸,顿时愣住了。
两张脸顿时在他眼前重合了起来。
那个躺在田间淤泥的女子,瘦弱又无助的眼神,天庭中高高在上的西梁神女,淡漠而清冷的眼神。
无论如何也无法跟眼前这个活泼的女孩子联系在一起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来着?”黄仓在江陵和的记忆里面搜寻了几遍,只对这个面相有一些稀疏的记忆,见过几次,但完全想不起名字。
“哦,我叫何溪,之前是行政部管培生,现在转正作为您的秘书辅助行政工作。”小姑娘笑得很灿烂,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。
“嗯,行!”黄仓点点头,接过了手冲咖啡,猝不及防地喝了一口,被苦得五脏六腑都要拧巴在一起了,毗蓝婆菩萨……无量天尊……这也太苦了!
和百花仙子的醒神苦水有的一拼,甚至更苦!
“加点糖……”黄仓控制着哆嗦的舌头,假装淡定地说。
何溪看黄仓隐忍不发的表情,说:“哎哟,您不喜欢啊,没关系,我给您换拿铁,要甜一点吗?牛奶也多加一些!”
黄仓点了点头,看着她端着咖啡离开办公室,自己却陷入了困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