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来越多的西营士卒站了起来,他们沉默着,眼神里却重新燃起了一丝疯狂的火焰。
他们是被抛弃的人,他们是战败的俘虏,他们已经一无所有。
既然横竖都是死,那为什么不跟着眼前这个魔鬼,轰轰烈烈地死一次。
十息之后,除了少数几个重伤到无法动弹的人,所有西营士卒,全都站到了张宁的身后。
张宁的目光,最后落在了还跪在地上的马奎身上。
马奎早已停止了狂笑,他看着那些重新站起来的昔日麾下,看着他们眼中那股自己从未见过的决死之意,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神色。
他想不明白,为什么这个年轻人,只用了区区几句话,就收服了自己这群桀骜不驯的狼崽子。
“你,想怎么死?”
张宁开口问道。
马奎惨然一笑。
“给我个痛快。”
张宁摇了摇头。
“你想得美。”
他对着身旁的冯彪吩咐道。
“把他绑起来,堵上嘴。”
“是。”
冯彪走上前,和王二愣一起,用绳索将马奎捆了个结结实实。
“所有人听令。”
张宁翻身上马,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而果决。
“立刻打扫战场,收敛所有战死弟兄的尸体。”
“然后,全军开拔,目标,西营。”
这个命令,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冯彪壮着胆子上前问道。
“张哥,我们不回东营吗?那里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而且还有我们之前布下的防御工事。”
张宁看了一眼西边,那里是西营的方向,也是耶律洪大军即将到来的方向。
“西营的地势,比东营更开阔,更适合大军团作战,我们去那里,不是自寻死路吗?”
张宁没有解释,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执行。”
他心中清楚,系统的提示不会有错。
就在刚才,那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【情报:耶律洪大军携带重型攻城器械‘裂山弩’三台,东营山地防御工事,在其面前形同虚设。】
【情报:西营后山,有一条鲜为人知的密道,可直通岭南腹地。】
既然守不住,那就只能换一种打法。
一种耶律洪绝对想不到的打法。
一个时辰后,近两百人的残兵,押着被俘的马奎,带着所有战死者的尸体,浩浩荡荡地开赴到了早已人去楼空的西营。
西营的规模比东营大了数倍,营寨的防御也更加坚固。
但张宁看都没看那些箭塔和鹿角,他直接领着所有人,来到了营地后山的一处断崖前。
“把所有尸体,都扔下去。”
这个命令,让所有人再次哗然。
“张哥,这……这是为何?”冯彪不解地问道,“这些都是跟我们并肩作战的弟兄,就算要埋,也该找个好地方。”
张宁的目光幽深,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。
“这里,就是最好的地方。”
他没有再解释,只是静静地等待着。
众人虽然不解,但出于对张宁的绝对信任,还是开始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,抬到悬崖边,推了下去。
做完这一切,张宁又下达了一个更让匪夷所思的命令。
“所有人,脱下甲胄,换上我们从越人那里缴获来的衣服。”
“然后,把这面狼头旗,重新给老子竖起来。”
他指着那面被自己踩过的西营军旗,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竖在营地最显眼的地方。”
冯彪和王二愣看着眼前这一幕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抛尸,换装,竖敌旗。
张宁的每一个命令都透着一股他们无法理解的诡异,像是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,彻底疯了的赌徒。
“张哥,你这是……”冯彪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“我们真的要投降吗?”
张宁没有回头,只是看着那面破烂的狼头旗在西营的瞭望塔上重新升起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投降?”
他忽然笑了。
“我张宁的字典里,没有这两个字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那近两百名神情茫然的士卒,最后落在了被捆成粽子的马奎身上。
“把他给我拉过来。”
两名士卒立刻将还在挣扎的马奎拖到了张宁面前。
张宁蹲下身,看着马奎那双充满血丝和不解的眼睛。
“马校尉,我问你,如果你是耶律洪,你带着三万大军,兵不血刃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