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平原,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东营士卒们那粗重的喘息声。
他们胜了。
他们这群三天前还被人视作废物的东营兵,竟然真的战胜了不可一世的西营。
每个人的脸上,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与不敢置信,随即,便是滔天的狂喜。
“我们赢了!”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。
“我们赢了!”
“吼!”
压抑已久的欢呼声,直冲云霄。
张宁没有理会那些欢呼的士卒,他只是用那柄沾着马奎鲜血的短刀,轻轻拍了拍马奎那张早已没了血色的脸。
“现在,你觉得,谁才是废物?”
马奎浑身抖如筛糠,看着张宁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,只觉得比魔鬼还要可怕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张宁收回短刀,翻身下马,径直走到了西营那面绣着狰狞狼头的黑色大旗前。
他一把将大旗从地上拔起。
“咔嚓”一声,直接用膝盖将旗杆顶成了两截。
然后,他当着所有西营士卒的面,将那面象征着他们荣耀与尊严的狼头旗,狠狠地扔在地上,用脚,反复地践踏。
奇耻大辱。
所有的西营士卒,都屈辱地低下了头,双拳攥得指节发白,却不敢有半分反抗。
就在这时,远处的地平线上,一骑快马卷着烟尘,正朝着这边风驰电掣而来。
是一名千总大营的传令兵。
那传令兵奔到近前,翻身下马,甚至来不及喘口气,便单膝跪在张宁面前,脸上满是焦急与惊恐。
“报!”
“张校尉!千总大人急令!”
“三日前,越国五万大军,兵分三路,突袭我镇南军防线!”
“南营、北营、已于昨日相继失守!”
“西营主帅马奎临阵脱逃,不知所踪!”
“如今,整个东南防线,只剩下您东营一处,还在我大虞手中!”
“越国大首领耶律洪,亲率三万主力,正朝您这里,全速杀来!”
传令兵带来的消息像一场来自九幽地府的寒风,瞬间吹熄了平原上所有的狂喜与喧嚣。
刚刚还在为胜利欢呼的东营士卒们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被替代的是一片死灰。
那些刚刚跪地投降的西营士卒,则彻底陷入了绝望,有人甚至瘫软在地,发出了压抑的呜咽。
南营破了。
北营也破了。
马奎临阵脱逃。
整个东南防线,上千兵马,一夜之间土崩瓦解,只剩下他们这不到两百人的残兵败将。
而他们的敌人,是越国大首领耶律洪亲率的三万主力。
这不是战争。
这是屠杀。
“不,不可能……”被斩断五指的马奎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,喃喃自语,“千总大人呢?镇南将军呢?”
传令兵的脸上满是悲怆与绝望。
“南营校尉李淳战死,北营校尉周通战死,千总大人……千总大人率亲兵营断后,至今生死未卜。”
“镇南将军的主力,被另外两路越军死死拖住,根本无法驰援。”
完了。
所有人的心里,只剩下这两个字。
张宁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,他只是静静地听着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他走到马奎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壮汉。
“你现在知道,你有多废物了吗。”
马奎猛地抬起头,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他看着张宁,忽然癫狂地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,哈哈哈哈。”
“是,我是废物。”
“可你呢?你不是能耐吗?你不是能打吗?”
他指着远处的天际线,状若疯魔地嘶吼,“三万大军,耶律洪亲率的三万大军,马上就要来了。”
“你拿什么挡?”
“我们都得死,都得死在这里,给那些战死的弟兄们陪葬。”
张宁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,只是转身,面向那两百名已经彻底失去战意的士卒。
他没有拔高声音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。
“他说的没错。”
“我们确实要死了。”
这句话,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下,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。
“跑是跑不掉的,越人的骑兵比我们的马快。”
“降也是死,越人从不留活口,他们只会把我们的脑袋割下来,筑成京观。”
张宁的目光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