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扫过每一个人,将他们脸上那绝望,恐惧,不甘的神情尽收眼底。
“现在,摆在我们面前的,只有一条路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冷。
“那就是,在死之前,尽可能地,多拉几个垫背的。”
“让耶律洪那个老东西知道,我大虞的东南防线,就算只剩下最后一个人,也他娘的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。”
没有人说话,平原上一片死寂。
张宁知道,光靠说,点不燃这群将死之人的血性。
他走到被自己踩在脚下的那面西营狼头旗前,弯腰,将它重新拾起。
他没有再将其折断,而是走到一名吓傻了的西营掌旗兵面前,将那面残破的旗帜,塞进了他的手里。
“拿好了。”
那名掌旗兵愣愣地看着张宁,不明所以。
“从现在起,没有东营,也没有西营。”
张宁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平原。
“只有我镇南军东南防线,最后一支孤军。”
他转过身,面向所有西营的士卒。
“你们的主帅,是个临阵脱逃的懦夫。”
“你们的荣耀,被我亲手踩在了脚下。”
“你们现在,是一群连家都回不去的丧家之犬。”
“你们甘心吗?”
一名西营士卒双拳紧攥,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,他抬起头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张宁,嘶声吼道。
“不甘心。”
“很好。”
张宁点了点头。
“我不管你们之前是谁的人,从这一刻起,你们的命,是我的。”
“谁愿意跟着我,跟耶律洪那三万大军碰一碰,就站到我的左手边来。”
“谁想当个懦夫,自己找个地方挖坑把自己埋了,我也不拦着。”
“我只给你们十息的时间考虑。”
话音落下,他便不再多言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等待着。
时间,一息一息地过去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无比沉重。
终于,那名第一个喊出不甘心的西营士卒,咬着牙,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,第一个站了起来,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张宁的左手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