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,李仪景窝在沙发里昏昏欲睡,玛利亚紧挨着他,一边刷手机挑美甲,一边调整肩膀高度。而索娜趴在茶几旁,跟着教程捏小恐龙,尝试让鬼看起来凶一些。
多么美妙的时刻,可惜马修兴冲冲跑进来,打破了这份安静。
“家人们下午好,闲着也是闲着,不如打几把扑克吧!”
李仪景瞬间清醒,迷迷糊糊坐直身体,呆愣愣盯着某处。玛利亚幽怨地看着马修,无声传达“你坏了妾的好事”这句话。
马修眨眨眼睛,一脸迷茫,显然没接收到。
三个人看向索娜,发现往常最闹腾的人此刻低着头,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,两只手死死抓住茶几边缘,青筋暴起,硬生生掰碎了搪瓷!
“不是姐们儿!?”李仪景吓得直接破音了。
没等他说完,少女噌跳起来,眼睛瞪的大大的,脸颊也鼓鼓的,像一只气炸了的河豚。她指着马修,大脑一片空白,身体里有无名火乱窜,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尽管如此,马修内心仍然警铃大作,他看见死神在向自己招手。
“那个……哈哈我来的不是时候,打扰到你们真是抱歉,我、我先走了丽莎喊我回家吃饭了!”
“小卷毛!”
要完。这是马修和玛利亚的心理活动。
他们一个看着索娜步步逼近,一个看着李仪景稳坐沙发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不料索娜停住脚步,蓝眼睛渐渐恢复清明。
“索娜?”马修试探道。
“小卷毛……对不起,吓到你们了,我不知道刚才是怎么了,对不起……”
李仪景叹气,瞄准鬼就是一巴掌,成功扣押闯了祸企图逃离的家伙,顺带结束了茶几的生命。
“看来是你吃掉了索娜的理智啊。”
“吃掉理智?”马修嘴角上扬,“索娜,对于你们来说理智居然是错误吗?”
“还不是因为你!”
“因为我?”马修指指自己。
索娜气鼓鼓地指责他:“对,就是因为你这个卷毛!我正在给索拉捏身体,马上就要成功了,这下好了全毁了!都怪你!”
马修瞪大眼睛,伸长脖子,下巴快掉到地上,满脸不可置信。
不是,你这家伙怎么恶人先告状啊?
玛利亚看向李仪景,后者正津津有味欣赏二人斗嘴。
“乌鸦大人,索拉是谁?”
“它。”李仪景说着,拎起鬼摇晃两下。
肚子圆咕隆咚的,居然吃撑了。
索娜她到底有多不需要理智啊。
最近几天顺利极了。
咖啡厅生意不错,丽莎忙的没空灵机一动;社区图书馆新到了一批书,征集志愿者,有钱拿还有书看;抽卡双金,随手买的盲盒开出隐藏款——幸福不过如此。
马修心情愉悦,难免有些得意忘形。
于是,在这个午后,他闯进休息室,主动提议打扑克,准备一雪前耻。
可惜失败了。
还是头脑和运气的双重失败。
马修瘫在沙发上,满脸小纸条,心如死灰,在初夏感受到了隆冬的温度。
麻团站在他头顶傲视众生,菲比则蜷在他旁边,嘴里咬着索拉。另外三个人懒得理他,专心打牌。
直到李仪景看不下去说:“小羊,你实在无聊就去学习好么。”
“哪有人拿学习当消遣啊。”马修小声嘀咕。
“正好,你开创先河。”
马修吹动盖住嘴巴的纸条,让它配合自己的左右手,形成三个中指的局面。
“说起来,妾在收容中心的时候需要定期上课,学习知识或常识。可妾怎么没见过你们上学呢?”
“所以玛莎消失是去上学了啊。”索娜捧着脸问。
“这位才需要学习常识啊。”
“毕竟落后到只能吃马铃薯嘛。”李仪景感慨道,随后笑眯眯调侃马修,“小羊,你会半夜睡不着起来扇自己巴掌么?”
“你该感谢我脚趾不灵活。”马修面无表情地说。
“嗯嗯谢谢你。”李仪景敷衍他。
他的手在三张牌之间徘徊,索娜的眼睛一会儿亮一会儿暗,比声控灯还灵。他玩够了,唰地抽出黑桃Q甩在地上,红发少女抱头“痛哭”,行为异常浮夸。
“玛莎,你打算考哪所大学?”
“哥谭大学化学系,具体方向妾还没想好。”
“影像店生意那么差,店长你居然还有钱交学费。”马修抑扬顿挫地说。
李仪景不语,只是一味点头。
“真好,我也好想上学啊。”
“咖啡厅的生意比影像店还差么?”索娜直言不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