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?
这哪里是送,分明是殴打!
不过此时此刻,布鲁斯没心情纠正这一点。
碎金般的阳光透过窗棂,斜斜落进屋子里,在李仪景脸上织成暖融融的光网。他绷紧嘴角,一双鎏金色眼眸却漫出春水般的温柔,光影流转,再美的景也黯然失色。
恍惚间,布鲁斯想到书籍描绘得救世主降世的场景。
悲天悯人,笼罩着救赎的柔光。
布鲁斯的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,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发芽。
那不是同伴的信赖,也并非志同道合者的敬重,而是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愫,像藤蔓般缠绕心脏。
布鲁斯侧躺着,而李仪景坐在床边,听他讲昨晚的事。
“前天夜里,B–7仓库的监控故障,丢了一批新研发的军/火,卢修斯怀疑其中有公司内部人员的手笔。”
李仪景翘起二郎腿,托着下巴问:“有怀疑的对象吗?”
“这件事稍后再说。”布鲁斯接着刚才的话往下说,“昨夜,我巡逻时无意路过冰山会所,得知企鹅人出狱,有金盆洗手的打算。可凌晨时分,一伙人从会所后门离开,带着失窃的军/火,上了一辆卡车。”
“果然,事出反常必有妖。”李仪景边说,边打了个响指。
布鲁斯点点头,继续说:“我在卡恩街拦下了他们,不过出了点小状况,幸好有路人解围。”
“‘小状况’……说的这么笼统,不是你的风格啊。”李仪景不怀好意地说。
他思维跳脱,冥府时期带偏话题的能力就相当出色了。不过,布鲁斯沉稳内敛,适应能力强,现在已经可以过滤玩笑了。
可这一次,布鲁斯面色凝重,失神地注视着墙角,蓝眼睛黯淡无光。
“是,不是‘小状况’,是我一时疏忽,导致一个孩子被歹徒挟持。”
李仪景收敛笑容,认真地问:“结果如何?”
“没事。”
“没事就好。”李仪景松了口气,切换回吊儿郎当的语调,“对自己要求不要太高,说到底,满打满算你才干了一年不到,发生这种事在所难免,结果好就好了。”
布鲁斯将信将疑地问:“真的?”
“真真的,我刚开始学做饭的时候也经常把握不好量。”李仪景笑道,“对了,那位好心人是谁?”
“熟人。”
李仪景单手托腮,笑眯眯打趣:“我怎么不知道我认识一个叫‘熟人’的人?”
“听我说完,”布鲁斯无奈地说,“她是凯特·凯恩。”
“表姐!?”李仪景惊讶极了。
不同于布鲁斯,他与凯特的关系很好,两人经常约着一起出去玩,直到自己不辞而别。
“嗯。前段时间,她因某个原因被军校退学,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诶,我记得凯恩家族是做军/工生意的。”
“不只,近几年发展了副业,也生产烟花爆竹。”
李仪景愣住了。
片刻之后,他眨眨眼睛,不可置信地说:“这是可以同时发展的吗?”
布鲁斯咳嗽两声,把话题扳回正轨。
“然后,我回到了冰山会所,看到企鹅人和内鬼交涉。你知道内鬼是谁吗?”
“谁?”
布鲁斯深吸一口气,飞快地说:“钱德勒·劳伦斯,海琳·劳伦斯的配偶,二人育有一女。可企鹅人说,他……早就把女儿献给权贵了。”
“什么?”李仪景喃喃道,指尖发颤。
海琳,开启他第二次生命的人,再美好的语言也无法形容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。
虽然没见过她的女儿,甚至今天才知道她有女儿,但是天使的女儿一定也是天使。
可她尚未到长出翅膀的年纪,就被扼杀了。
咚咚咚,房门敲响三下。
布鲁斯抬眼瞧,见李仪景仍是失魂落魄的样子,便告诉外面的人推门进来。
玛利亚探头,羞涩地打招呼。
在她身后,索娜兴奋地说:“小景,咱们说好了给周道长捧场,你不会忘了吧?快走啦快走啦,快点快点!”
少女铜锣般的声音驱散了沉重,此时此刻,最不适合的就是伤春悲秋了。
李仪景头疼。
奶奶家常菜第一天营业,几个人说好给周含章捧场,怕不够热闹,马修还拉来了丽莎和马泰亚斯。
他揉揉眉心,三两句话打发走她们,打开衣柜挑衣服。
这里是约书亚的卧室,布鲁斯心想。
暖色调,很温馨,生活气息浓厚,和他记忆中冷冰冰、硬邦邦的约书亚大相径庭。
不过,我睡了他的床,他睡哪?
“想什么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