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爹驾到
    松柏被剑气削去大半,永恒尊者侧身躲过,衣袍猎猎作响,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绿豆糕,连眼皮都懒得抬。

    而李仪景双目赤红,额头青筋暴起,左手旸谷右手虞渊,双剑碰撞迸出火花和长久的嗡鸣。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,嘶吼着冲向永恒尊者,全然忘了眼前之人曾位列旧神。

    眼看白刃将削去鬓角,永恒尊者才慢悠悠抬起手,二指如拈花般夹住宝剑。

    李仪景好像撞上了裹着棉花的山,身体发麻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飞,落地后翻滚半天停下,总算从混沌中挣出半分清明。

    双眼渐渐聚焦,他发现自己四脚朝天躺着,两条腿无意识蹬着,活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。

    于是,他蛄蛹着坐起来,看到一把剑插在地里,另一把剑躺在不远处,断成了两截。

    “哎呦我去,我的剑……”

    他连滚带爬扑过去,先拔出没断的,又捡起断剑,把两把剑并排摆在地上。李仪景手指反复触摸剑身,试图从微小的划痕分辨两把剑,可感受不出来。

    永恒尊者背着手走过来,看徒弟对着两把剑发愁,忍不住拿鞋尖踢了踢他的后背。

    “坐定,调呼吸。”

    李仪景“哦”了一声,连忙盘腿坐好,视线却粘在两把剑上,嘴角耷拉到能挂油瓶。

    “师父,您帮我看看,哪把是旸谷,哪把是虞渊?”

    “孰剑为孰剑,要紧乎?”

    “要紧的。旸谷是您赠予我的,断了我得给您赔罪;虞渊是我自己打的,断了我心疼。”

    “倒反天罡。”永恒尊者气极反笑,“辨明孰剑断,要紧乎?岂不知完剑之名,遂不可用乎?”

    李仪景无从反驳,干脆夹起尾巴当鹌鹑。

    “方才你剑随妄动,可知为何?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心魔作祟。”李仪景说,声音还没蚊子叫唤的大。

    “心魔从何而来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 李仪景如实回答。

    有疑惑就问,不知道就说不知道,自己这个徒弟倒是实诚。

    “剑者,剑也。纵无名,亦可劈砍戳刺,亦能除魔卫道。”永恒尊者转过身,近乎透明的眼眸注视着自己的徒弟,长长叹了口气,“然则,摒诸外物,告我,尔为谁?”

    李仪景攥紧拳头,喉结动了动。

    忘掉在哥谭度过的童年,忽略冥府的刀光血影,回归最初的自己——我是谁?

    “人造人。”

    半晌,李仪景给出答案。

    最差劲的答案。

    永恒尊者恨不得给他两嘴巴让他清醒一下。

    平时那么机灵的孩子,怎么关键时刻脑子转不过来呢?

    “若汝果如是思,则汝所为之每决,所历之每一瞬,皆预先设定者乎?”永恒尊者问到,在李仪景的心里投下一颗石子,“汝挥剑之际,所思者何?呆立时,所思者何?此等,汝所思耶,抑或必当如是思耶?”

    李仪景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。

    他竭力区分身份,可越努力界限越模糊,那串编号仿佛无形的牢笼,一缩再缩,所有的挣扎都是白费力气。

    难道我从一开始就定了?

    此后无数次尝试都是困兽之斗?

    这就是人造人的宿命?

    “剑先为剑,次为汝之剑。汝先为汝,次为诸般前缀。若不能答‘我为谁’之问,汝终有一日迷失于宇宙矣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话到嘴边却变成呜咽,断剑从手里滑落,哐啷一声砸在地上,惊动了檐下龙鸟。

    “约书亚?”

    李仪景睁开眼睛,眼前是排列整齐的瓷砖,客串烟灰缸的盆栽,而不是终年不变的星空。

    他揉揉眉心,暗自感慨,居然到了夜深忽梦少年事的岁数了么?

    一定是询问的时候说了太多过去的事,虽然是假的,但假的跟真的似的,看来布鲁斯准备了很久,辛苦他了。

    相反,自己头脑一热跑回哥谭,不仅没帮到忙,还惹了不少麻烦。

    “约书亚?约书亚?”

    “啊啊布鲁斯,你有什么事吗?”

    “这话该我问你才对。打刚才就魂不守舍,一时没跟你说话居然还睡着了——没休息好?”

    “还好吧。”李仪景心虚地挠挠后脑勺。

    布鲁斯眯起眼睛,显然不相信这家伙。

    没办法,受骗太多次了,吃一堑长一智。

    “希望如此,我可不想被怀疑作伪证。”

    李仪景沉默片刻,说:“昨天的事我很抱歉。”

    “昨天……什么事?”

    李仪景松了口气,摆摆手说:“没事没事,你听错了,我刚才一句话都没说。”

    “哦,你打趣我的事啊,玩笑而已,没关系,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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