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三十分，鬼子迫击炮开始试射。几发炮弹落在前沿阵地，炸起团团泥土。这是火力侦察，试图引诱守军开火暴露位置。

    

    107师阵地保持沉默，没有还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鬼子又试射了几发炮弹，然后停火。阵地上暂时恢复平静，但这种平静更让人紧张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小柱蹲在防炮洞里，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。他旁边的老兵闭目养神，仿佛周围的一切与他无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怕吗？”老兵突然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小柱老实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谁都怕。”老兵说，“但怕没有用。记住训练时的要领，跟着我做就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下午五点，鬼子终于发动第一波进攻。先是迫击炮齐射，炮弹如雨点般落在107师阵地。爆炸声震耳欲聋，泥土和碎石四处飞溅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战士们蜷缩在防炮洞里，感受着大地的震动。不时有防炮洞被直接命中，里面的士兵再无生还可能。

    

    炮击持续了约二十分钟。当炮火延伸后，鬼子步兵开始冲锋。约两个中队的兵力呈散兵线向山上推进，步枪上的刺刀在夕阳下闪着寒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萧剑通过观察哨监视战场。“通知各团，进入阵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战士们从防炮洞中钻出，进入射击位置。阵地上弥漫着硝烟味，有些地段还在燃烧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小柱按照训练时的要求，把步枪架在战壕边缘，调整呼吸。他看见密密麻麻的鬼子正在向上爬，钢盔在阳光下反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稳住，等命令。”班长低声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鬼子越来越近，已经能看清他们的脸。五百米、四百米、三百米...

    

    当先锋的鬼子进入二百米范围时，萧剑终于下令：“打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阵地上顿时枪声大作。机枪吐出火舌，步枪齐射，冲在前面的鬼子倒下一片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小柱瞄准一个挥舞军刀的鬼子军官，扣动扳机。后坐力撞在肩头，他看见那个军官身体一震，向前扑倒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打得好！”班长喊道，“继续射击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鬼子遭到迎头痛击，暂时后退到一百五十米外，趴在地上还击。机枪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，迫击炮弹在阵地前后爆炸。

    

    萧剑在观察所指挥战斗：“命令狙击手，专打鬼子机枪手和军官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特务营的狙击手开始发挥作用。他们隐藏在精心选择的位置，每声枪响，几乎都有一个重要目标倒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鬼子进攻受挫，调来更多迫击炮进行压制。一发炮弹落在王小柱所在阵地附近，弹片击中了他旁边的士兵。那个士兵惨叫一声，胸口鲜血淋漓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卫生员冒着弹雨冲过来，把伤员拖下阵地。王小柱看见那个士兵苍白的脸，胃里一阵翻腾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分心！”班长喝道，“继续射击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战斗持续到黄昏。鬼子发动了三次冲锋，都被击退。阵地前留下了数十具尸体。

    

    趁着天色渐暗，鬼子暂时停止进攻。阵地上枪声渐渐稀疏，只有零星射击。

    

    萧剑命令各团统计伤亡，补充弹药。第一波战斗，107师伤亡三十余人，大多是炮击造成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小柱所在的班阵亡两人，伤一人。他看着空出来的位置，心里不是滋味。昨天还一起吃饭的战友，现在已经不在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炊事班送来了晚饭，但很少有人有胃口。战士们利用战斗间隙检修武器，加固工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夜幕降临后，萧剑召集军官总结第一天战斗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今天只是试探性进攻。”他说，“明天鬼子会投入更多兵力，可能还会有山炮支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调整了部署，把第三团一部分兵力加强到第二团防线。工兵连趁夜在前沿布设了更多地雷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卫国的特务营被派出去执行骚扰任务。他们潜入鬼子阵地附近，袭击哨兵，破坏通讯线路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一夜，没有人真正入睡。战士们轮流警戒，等待黎明的到来。王小柱靠在战壕壁上，看着天上的星星，想起了家乡的亲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轻轻抚摸枪托，下定决心要活下去，要看到鬼子被赶出中国的那一天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远处偶尔传来枪声，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