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统筹协调,就拜托你了。另外,立刻用电台联系孙立诚的523团,告诉他们我们的位置和计划,让他们摆脱接触后,向苏州外围的预设阵地靠拢,不必与我们汇合。”
“是。”张铭远点头。
命令一条条下达,清晰而迅速。军官们虽然心中仍有疑虑和恐惧,但有了明确的任务,那种溃败带来的茫然失措似乎被驱散了一些。队伍开始动了起来,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缓慢蠕动,而是带着明确目的的调动。
萧剑在王虎的搀扶下,坐到了路边一块石头上。头依然很痛,身体也很虚弱,但他的精神却高度集中。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战,不仅仅是为了生存,更是为了在这支溃兵的心中,重新点燃战斗的火焰。他清楚地知道,历史上,这场溃退是何等的惨烈,无数士兵不是在战斗中牺牲,而是在逃亡的路上被小鬼子的追击部队像打兔子一样打死。他不能允许自己的部队也这样窝囊地消失。
他更知道,追击他们的,大概率是小鬼子第6师团的部队,那个由谷寿夫指挥,后来在南京犯下滔天罪行的野兽师团。而他的107师,在真实的历史上,或许早已被打散,湮没在历史的尘埃里。现在,他来了,就要改变这一切,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伏击,也要狠狠地咬下追兵的一块肉!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伏击部队已经就位,后续部队也在紧张地准备。萧剑拒绝了张铭远让他先转移的建议,坚持要留在前沿。他需要亲眼看看这支队伍,也需要亲自指挥这第一仗。
大约一个小时后,东面的天空中,隐隐传来了飞机引擎的轰鸣声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隐蔽!全体隐蔽!”命令被低声而急促地传达下去。
萧剑抬头,看到两架小鬼子的九四式侦察机,像两只讨厌的苍蝇,从低空掠过。它们似乎在观察地面的情况,盘旋了两圈后,又向着西面飞走了。
“师座,小鬼子的飞机……”张铭远担忧地说。
“没事。”萧剑平静地说,“侦察机而已。他们看到的是溃退的队伍,不会在意这点‘小事’。反而会向他们的地面部队报告,‘支那军’仍在溃逃,可以放心追击。”
果然,又过了约半小时,东面的道路上,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人影,还有几面刺眼的膏药旗。一支小鬼子的部队,正以行军队列,大摇大摆地向这边开来。他们穿着土黄色的军装,戴着屁帘帽,步枪上着明晃晃的刺刀,队伍不算很密集,但行进速度很快,显然认为前面已经没有成建制的抵抗力量了。
萧剑拿起望远镜,仔细观察着。这是一个加强中队规模的小鬼子,大约两百多人,没有看到重机枪和步兵炮,只有几挺轻机枪扛在肩上。带队的是一个骑着东洋马的小鬼子军官,腰挎指挥刀,神态倨傲。
“告诉李振彪,放近再打,听我枪声为号!”萧剑低声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。
传令兵猫着腰,迅速向伏击阵地跑去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趴在芦苇荡和坟包后面的521团士兵们,紧紧握着手中的步枪,手心里全是汗。他们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,也能听到小鬼子皮靴踩在泥地上的“沙沙”声,以及那叽里呱啦的鸟语。很多人的脸上露出了恐惧,但看到身边战友和军官们坚毅(或者说紧张到僵硬)的眼神,以及想到师长就在后面看着,他们强行压下了转身逃跑的冲动。
小鬼子队伍的先头部队,已经走过了伏击点,进入了伏击圈的中心。那个骑马的军官,也晃晃悠悠地来到了伏击阵地的正面。
萧剑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中正式步枪。这是王虎给他的,枪保养得还不错。他瞄准了那个骑在马上的小鬼子军官。距离大约一百五十米,风速不大,目标相对静止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伤口的疼痛和身体的虚弱,手指稳稳地扣动了扳机。
“砰!”
清脆的枪声,打破了战场短暂的寂静。
枪声就是命令!
刹那间,埋伏在道路两侧的轻重武器同时开火!
“哒哒哒!哒哒哒!”
“砰!砰!砰!”
两挺集中的捷克式轻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,像两把镰刀,扫向行进中的小鬼子队伍。步枪子弹也如同雨点般泼洒过去。小鬼子的队伍瞬间大乱,他们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遭遇如此猛烈的伏击。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小鬼子当场就被打成了筛子,那个骑马的军官在萧剑枪响的瞬间,反应极快地想要伏低身体,但还是慢了一步,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,他惨叫一声从马上栽了下来。
“八嘎!敌袭!隐蔽!反击!”小鬼子的基层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。
训练有素的小鬼子士兵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,立刻寻找掩体,卧倒,举枪还击。他们的枪法很准,火力组织也很快,几挺歪把子轻机枪迅速架设起来,向两侧的伏击阵地猛烈扫射,压制着守军的火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