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回答。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脚，有人望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不能！”萧剑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我们是军人！守土抗战，是我们的天职！上海丢了，我们退到了这里。南京呢？南京就在前面！我们还能退到哪里去？我们的身后，就是南京，就是我们的父老乡亲！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让这些话在军官们心中沉淀。他知道，空喊口号没有用，必须给他们一点实实在在的东西。
“我知道，大家很累，很饿，很怕。”萧剑的语气放缓了一些，“我也累，也饿，也受伤了。但这都不是我们放弃战斗的理由。小鬼子也是人，子弹打上去一样是个窟窿！他们追了我们这么久，战线拉长，同样是人困马乏！他们骄狂，认为我们已经丧失了抵抗的意志，这，就是我们的机会！”
“机会？”李振彪忍不住抬起头，瓮声瓮气地问，“师座，我们还能有什么机会？弟兄们连枪都快端不起来了！”
“有机会！”萧剑的目光投向队伍来时的方向，那条泥泞不堪的道路，“小鬼子追兵以为我们只会跑，那我们，就偏偏不跑了！”
此言一出，所有军官都震惊地抬起头，看向萧剑。不跑了？以现在部队的状态，停下来不是找死吗？
张铭远扶了扶眼镜，谨慎地开口：“师座，您的意思是……打一仗？可是我们兵力不足，士气低落，弹药也……”
“不打硬仗，不打阵地战。”萧剑打断了他，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，融合的记忆和属于萧剑的现代军事知识正在结合，“我们打他一个伏击！小股部队，短促突击，打了就走！”
他指着不远处道路的一个拐弯处，那里地势略高，旁边有一片枯黄的芦苇荡和一些杂乱的坟包。“看到那里了吗？地形不错。小鬼子的追击部队为了速度，必然是轻装冒进，不会有大股部队和重武器同行。他们的警惕性，在连续的‘胜利’下，也会降到最低。”
萧剑开始具体部署，他的语速不快，但条理清晰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，这种自信感染了在场的军官。
“李振彪！”
“到！”李振彪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。
“你的521团，还能不能拉出两个连有胆子的兵？”
李振彪脸上横肉一抖，吼道：“有！老子团里就没孬种！”
“好！”萧剑点头，“把你团里还能打的，弹药相对充足的，集中起来。不要多，两百人足够。看到那个坡和芦苇荡了吗？带着你的人，立刻过去，依托地形，隐蔽起来。把你们团里所有的轻机枪，集中配置在侧翼。等我的命令再开火。”
“是！”李振彪虽然不明白师长为何如此肯定鬼子会来，更不明白这看似冒险的打法有何用意，但萧剑眼神里的那种冷静和决断，让他选择了服从。
“赵汉民！”
“到！”赵汉民上前一步。
“你的522团，负责在伏击点后方一公里处，利用现有地形，构筑简易阻击阵地。不需要太坚固，能挡一下小鬼子的反扑，给521团撤退争取时间就行。记住，你的任务是接应，不是死守！看到521团撤下来，你们交替掩护，向苏州方向转移。”
“明白！”赵汉民点头，构筑防线是他的强项。
“刘建功！”
“到……到！”炮兵营长刘建功有些迟疑地应道。
“你还有几门炮？多少炮弹？”
“还……还有四门沪造山炮，炮弹……不到三十发了。”刘建功的声音很低。
“够了！”萧剑道，“不需要炮火准备。你把炮布置在赵汉民阵地后方，测算好伏击点的坐标。等伏击打响，看到我发出的信号，给我用最快的速度，把五发炮弹砸到伏击点前方五百米的那片开阔地，阻断小鬼子的后续部队和增援！打完立刻收炮转移，一发都不许多打！”
刘建功愣住了。不进行炮火准备，而是在伏击打响后打击预设阻隔区？这种炮击思路，他闻所未闻。但萧剑的命令清晰明确，他只能压下疑惑，立正道：“是！”
“王虎！”
“到！”警卫连长王虎声如洪钟。
“你的警卫连，抽调一个排，跟着我。其余的人，协助张参谋长，收拢掉队的士兵，组织非战斗人员先一步转移。把师部那点家当看好了，特别是电台和地图！”
“是！保证完成任务！”王虎吼道。
“张参谋长。”
“师座。”张铭远看着萧剑，眼神复杂。眼前的师长，似乎和受伤前那个虽然勇猛但略显刻板的萧云山有些不同了。具体哪里不同，他说不上来，只觉得这种临危